赵祥庆起先笑得不行,后来却发愁道:&ldo;哎呀,这可怎么办,小胡你这是办事不利呀,要是拿不到合同,王工问起来你可咋整啊?&rdo;
这边苏沫先没声张,自己抽了个空,到外面买了些软糯可口的素食点心送到庙里,找着了后堂厢房,果然被两个年轻和尚拦住。小和尚说:&ldo;住持老人家年事已高,身体抱恙,近些年都不见外客,更不曾给人算命,女施主还是回去吧。&rdo;
苏沫轻言细语:&ldo;烦劳师父转告一声,我姓苏,是老住持的俗家亲戚,我父母听说老人家病了,就托了我来看看。二十年前,我父母也带我来看过老人家,当时他还从供桌上拿了个桃子送给我吃了,不知道他老人家还记不记得?&rdo;
小和尚见她说得有模有样,也不敢怠慢,忙转身进去。苏沫等了半只香的功夫,小和尚出来道:&ldo;我家师父请施主进内堂说话。&rdo;
苏沫从庙里回来,把跟老和尚见面的事和另几人说了,王居安起先有些不信,却仍是和潘总约了时间,姓潘的刚开始还摆谱,说是以投标后不方便接触太多。王居安直言,低调拜菩萨,绝不谈项目,那边方才应允。
这边王居安带着赵祥庆和苏沫,那边是潘总带着夫人和女儿,见到苏沫,无事人一般寒暄。赵祥庆笑道:&ldo;还是苏工的面子大,那老住持一见她就说她有佛缘,我们这些人都是沾了她的光。&rdo;
潘总便颇为崇敬地看了苏沫一眼。
小和尚把众人让进内堂,老住持正靠在天井里的藤椅上纳凉,手里握着一卷经文、苏沫仍有些不放心,快走几步,上前小声道:&ldo;老人家,您随便说几句吉利话就行了,也不必和他们费心,累坏了身体。&rdo;
老和尚却道:&ldo;出家人不打诳语,我有什么,便说什么。&rdo;
苏沫一顿:&ldo;那二十年前,您给我算命的时候,应该不是有什么说什么吧?&rdo;
老和尚记性奇佳,这会儿仔细想了想:&ldo;苏家姑娘,我当年算你初婚不过三秋,当时就用手比划了个三,是你们自己看不明白而已。&rdo;
苏沫听见这话,十分惊奇,半会儿回神,暗想:难怪后来我爸一直说,这和尚亲戚跟他做了个ok的手势。
这老和尚也不多话,挨个打量来人,众人见他虽年迈体衰,却目藏精光,都不敢小觑,也就由着他看来看去。老和尚瞧见赵祥庆的时候笑了,指着他道:&ldo;这人生了一脸福相。&rdo;
赵祥庆很高兴,只是大老板都在跟前,也不好表现出来,只说:&ldo;哎哟,老神仙,借您吉言,我可是给人打工的,快四十了还没找着老婆呀,我都心灰意冷了。&rdo;
老和尚答话:&ldo;万事莫急,船到桥头自然直。&rdo;
苏沫在旁边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,老和尚这才看向旁边那一家三口,随意挥了挥手:&ldo;这三个也是福相,都是有福气的。&rdo;老潘一家听了自然眉开眼笑。老住持最后看向王居安,表情严肃:&ldo;你进来,我先给你算算。&rdo;
众人诧异,苏沫正要提醒,谁知老住持很坚持,点着王居安道:&ldo;我一定要跟你先算。&rdo;
这边老潘也客气道:&ldo;王总,你先请吧,这是缘分。&rdo;
王居安压根不信这些玩意,又见那老家伙倔得很,只得在众人面前依了他。
老和尚把人带进屋里,又叫苏沫进来磨墨。王居安环顾四周,两三样旧式家居,床上挂着补丁摞补丁的青纱蚊帐,一旁,整面墙边全放着经书,朝南的位置上摆着供桌,搁着瓷器菩萨,陶泥香炉连同三盘放蔫了的水果,余下屋子中间还有一方旧桌,上头文房四宝一溜排开。
这会儿老和尚也在打量王居安,说了句:&ldo;一脸戾气,&rdo;又吩咐他报上生辰八字,让苏沫写在纸上,然后对照字条,从书堆里抽出一卷破了边儿的旧书,看了又看,算了又算,神色颇有些古怪。
王居安心里已等得不耐烦,却不露声色,只说:&ldo;老人家,您尽管说出来,我听着就是了。&rdo;
老和尚沉吟:&ldo;就怕你听不懂……你这人,你这人,假行真运,不贵也富,驿马离途,一世沉浮,如非商贾,即为道僧,&rdo;他顿一顿,认真问道,&ldo;我看你还有些慧根,可愿意出家当和尚?&rdo;
王居安听得一愣,随即笑出声,心想这老家伙在庙里关迂了,不懂世事不通人情,于是戏谑:&ldo;老人家,都说人这一生如白驹过隙,如不及时行乐,到老了就只有伤心的余地。我看您神色悲苦,尘心未了,可愿意留发还俗?&rdo;
老住持一声长叹,缓缓念道:&ldo;众因缘生法,我说即是空,亦为是假名,亦是中道义。未曾有一法,不从因缘生,是故一切法,无不是空者……&rdo;他抬手捻一捻胡须,又对王居安说,&ldo;还有句老话,说出来怕是又要惹你厌烦嘲笑,种善因方得善果……施主,你还是回去吧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