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不,&rdo;郎程言缓缓摇头,&ldo;很好,非常好……只是,不该从你的嘴里唱出来……&rdo;
话音未落,一只手横空伸来,落在莫玉慈颈间,紧紧地扼住她的脖子,湛黑双眸中寒光蹿闪:&ldo;说,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人,到底是谁?&rdo;
&ldo;咳,咳咳,&rdo;莫玉慈双瞳剧震,短暂的讶然后,转为碎冰般的清冷,&ldo;原来你……一直怀疑我?&rdo;
&ldo;难道你不值得怀疑吗?&rdo;郎程言轻哼,&ldo;小小一介水村女子,在得知本皇子的身份后,非但不惊不惧,反而刻意接近……不是另有企图,又是什么?&rdo;
莫玉慈定定地看着他,既不反驳,也不辩解,只是长长地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轻轻阖上双眼,挺直了脖劲。
她不是傻子。
有时候甚至很聪明,很敏锐。
那双寒冽的黑眸里,铺陈着浓郁的疑惑,没有半丝信任。
只一眼,她便明白,无论她说什么,他都不会相信。
冷冽的声音继续在耳边炸响:&ldo;你无话可说了,是吧?我到达郦州大营已有数日,一直平安无事,可带着你刚刚返回,后面的尾巴便相继到来,还有昨夜那些莫明出现的赤煞蛇……为什么它们钻进了兽皮,却没有攻击你?&rdo;
&ldo;我……不……知……道。&rdo;柔软唇瓣间,字字清冷,&ldo;皇子殿下,莫玉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乡野女子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我只希望……&rdo;
&ldo;希望什么?&rdo;
&ldo;希望皇子殿下记得此前的承诺,帮我寻回母亲和弟弟,让他们免遭战火涂炭。&rdo;
紧扼的铁指慢慢松开,任由莫玉慈颓软的身子滑倒于地,郎程言面无表情地对上她的眸子:&ldo;刚才的歌,再唱一遍……&rdo;
清婉中愈带激昂的歌声,再次在船舱中响起,却始终无法冲淡两人间那种怪异的气氛。
她知道,他心中的疑忌,仍然没有消除,她也并不期望他能够放开胸怀,接纳她随心而至的好意。
之于彼此,他们仍旧是两个全然陌生的人,从一开始到现在,一直都是,或许到更久的未来,仍然会是……
这样也好,这样在离去之时,自己就不会因着一时的懵懂,而陷入万劫不复。
他想要距离,他想继续陌生下去,那么她就配合他,只当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,只是一场错误,一场命运之神无心撩拨出的错误。
郎程言……我,不认识你,从来不认识你……
☆、第三百六十六章番外12
&ldo;到了。&rdo;
满舱静寂中,枯坐良久的男子忽然站直身体。
舷窗外,夕阳正红。
余晖斜斜洒在浩瀚江面上,璀璨似锦,夺目绚烂。
&ldo;什么?&rdo;蜷在角落里的莫玉慈怔怔地抬起头。
&ldo;换衣服。&rdo;
郎程言长臂一挥,一套黑色劲装落到她面前,丝质的衣衫,极滑,极轻,极薄,亦极韧。
&ldo;别多问,照我说的做。&rdo;他沉声吩咐,不给她丝毫质疑的余地。
默然地脱掉累赘的布裙,穿上黑衣,莫玉慈挺直身体,冷然地面对着他。
&ldo;吃。&rdo;一只小小的盘子出现在眼前,里面盛放着早已准备好的食物。
半盏茶功夫,饭毕。
&ldo;休息。&rdo;郎程言再次下令。
相对着在桌边坐下,背靠舱壁,莫玉慈顺从地阖上双眼,仿佛只是一具毫无思想的傀儡。
金乌西沉,弦月东升。
&ldo;睁眼。&rdo;一记掌风扫过耳际,力度恰到好处,莫玉慈猛然一个激灵,神智顿时清醒,却见身边的郎程言也已换上一身黑衣,正弯腰将一块舱板轻轻拉起。
&ldo;你……&rdo;莫玉慈愕然瞪大双眼。
&ldo;愣着做什么?还不赶快下来!&rdo;说话间,郎程言已经抓住悬垂的绳子,下半身没入微澜起伏的海水中,冲着莫玉慈一招手。
莫玉慈眸光闪了闪,当即起身,抓着绳子也下到水中。
&ldo;跟着我。&rdo;冷声扔下三个字,郎程言松开绳子,一头扎入水中,莫玉慈依样照做,两人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没入浸凉海水之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