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灿灿心里嘀咕,应该是她读错了唇语。
没多久,于主任回到办公室,招呼大家:&ldo;志愿者们已经都到休息室了,你们还坐这儿呢,赶紧动起来!&rdo;
大家一个个出去,顾襄走在最后,&ldo;你们有活动,我就不打扰了。&rdo;
于主任意外地拦住她:&ldo;别别,你也参加一下。&rdo;
&ldo;我?&rdo;
于主任说:&ldo;那个……对了,今天其实也不是什么大活动,我们中心每个月都有一天是关怀日,外面的临终关怀志愿者会来这里做义工,活动照片都会拿出去做宣传,你也知道现在这社会什么都看脸。要不你帮忙去充个场面?这儿就你最漂亮,活动结束我们再继续聊。&rdo;
顾襄不是很情愿,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。
休息室里挂着气球和彩带,大屏彩电上播放着照片。八位病人围成半圈,穿着背心的志愿者正大声唱着经典老歌。
于主任和顾襄靠墙站着,于主任问她:&ldo;你要不要也唱个歌?&rdo;
太蠢。顾襄摇头。
&ldo;那跳个舞?&rdo;
顾襄奇怪地看向他……更蠢了!
于主任笑了笑:&ldo;来来,接着看。&rdo;
两个节目后,掌声雷动。
高劲脱去医生袍,挽起白衬衫的袖子,抱着吉他,坐到一张桌子上。眼镜没摘,他轻扫一下琴弦,掌声更加热烈。
高劲单手举起,朝角落示意:&ldo;有请佟护士为我们带来一首《故乡》。&rdo;他看向众人,&ldo;今天我是绿叶,掌声请都献给她。&rdo;
佟灿灿在掌声中站到中央,仰起脖子,高歌:&ldo;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‐‐&rdo;
第一句就走调,高劲面不改色地跟着她的节奏走。
似乎也不是太蠢,顾襄看着白衬衫,想。
气氛被炒至高潮,接下来是互动环节,每位老人身边配一位志愿者或护士。
于主任灵机一动,把顾襄推过去,&ldo;你帮忙凑个数。&rdo;
顾襄皱眉。
于主任指了指拿着相机的护士,&ldo;待会儿要拍照,帮忙撑个场面。你就坐边上,听老人说话就行了。&rdo;
也不是太为难,顾襄坐到了一位老人边上。老人很和蔼,心情似乎也很好,&ldo;我姓张……你好……&rdo;
顾襄顿了顿,&ldo;你好,我姓顾。&rdo;
一名护士走到中央,柔声说道:&ldo;今天的互动环节,让我们做一件非常简单,但又非常难的事。我们今天坐在这里,其实是需要巨大的勇气的,因为我们每一天、每一刻,都在直面死亡,我们清楚的知道,自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,离开家人和朋友了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,假如生命还剩下十分钟,你们会对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,留下什么话?今天,让我们来做一次尝试,假如你们还剩十分钟生命,你们会留下怎样的嘱咐,请把这句嘱咐,告诉你身边的人,让他(她)用纸笔记下来,保管好,然后你可以托付给对方,可以交给你的亲人,也可以在离开这个房间之后,让一切消失。&rdo;
护士说得很长很动听,总结起来不过一句话‐‐请写遗嘱。
顾襄拿起笔,看向边上的张姓老人。老人静默许久,一个字,一个字地说出口。
护士长跟于主任站在一道,好奇地问:&ldo;你怎么让顾襄也参加活动了?&rdo;
怎么会让她参加?
于主任想起之前的那通越洋电话。
褚琴在电话里对他说了三件事‐‐
&ldo;老于,香香失忆了,但她不喜欢同情和惊讶,你可以顺其自然地对待她,如果可以,我希望你能给予她一定的帮助,但不用太刻意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