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劲觉得他的胸腔中产生了一股热浪翻涌般的冲动,他凝视着她的侧颜,用力压下这股情绪,更加温柔地念出她的名字:&ldo;顾襄……&rdo;
顾襄垂着眸,半个后脑勺对着他,她的名字入耳,像是羽毛挠上耳朵。
她动了动,依旧不看他,说:&ldo;是,所有的数字,我都不能看清,全都是我的推测。&rdo;
她认命地深呼吸,重新看向楼层数,&ldo;现在,&lso;19&rso;在我的眼中是镜像状态。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坐电梯,坐错了楼层,那天我在电梯里看到的数字&lso;19&rso;,其实是&lso;16&rso;,它是倒置状态。&rdo;
&ldo;在我眼里的9个阿拉伯数字,它们都是颠倒的,但我可以用常规辨认出它们,只有6和9没有办法。所以通常情况下,单数对我来说没有任何问题。&rdo;
她最后还要再强调一遍自己并非失去了对数字的所有把控。
高劲并不反驳,他点点头。
顾襄瞄了他一眼,然后继续:&ldo;当数字组合在一起之后,它们没有一个有序的队伍,忽前忽后不断调整,在我看来十分凌乱。对于单数的辨认,给我时间我就能做到,对于多位数,我没有办法。&rdo;
高劲适当地提问:&ldo;你的书写和计算都没有问题?&rdo;
顾襄点头:&ldo;我的心算能力没有任何问题,就连一般的数独题,我只靠大脑就能算出,连眼睛都不需要。&rdo;
高劲再次对着小孔雀点头。
顾襄满意,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说:&ldo;写当然也没问题,闭着眼睛写数字而已。所以我只是视觉反馈出现了问题。&rdo;
高劲继续点头,见顾襄顺毛了,他见缝插针地再问:&ldo;那么,其他的具体情况呢?比如失忆这方面?&rdo;
顾襄想了想,放下矿泉水,突然从台阶上站了起来,转身面朝高劲。&ldo;你知道记忆宫殿吗?&rdo;
高劲说:&ldo;有一点基本的了解,但了解的不多。&rdo;
顾襄说:&ldo;去年十月我在国外旅游,准确的说是在集训,因为十二月我有一个记忆力方面的比赛要参加,每次赛前,我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训练自己,这是我的习惯。&rdo;
&ldo;事发五小时前的记忆我已经没有了,当我醒来的时候,我只看到自己在医院,报警的是一名游客,据推测,我是在海边的礁石上摔了一跤,昏迷了一段时间后才被路过的游客发现。&rdo;
太蠢了……
说到这里,顾襄顿了顿,然后才继续。
&ldo;后来我才意识到,我失去了自己十二三岁之前的记忆,这段时间就是我生活在青东市的时间。小学毕业后我就去了北京。&rdo;
&ldo;在初中以后发生的事,我基本都记得,所以我清楚的知道,在我到了北京之后,我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记忆宫殿,这个记忆宫殿,我后来可能用了十年,从未更换,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&rdo;
&ldo;但是从医院醒来以后,我十二岁前的记忆没了,记忆宫殿也没了。&rdo;顾襄看着高劲,说,&ldo;我根据自己的习惯推测,事发前我可能正在海边训练,我在我的宫殿里记忆着大量的数字,然后我摔了一跤,后脑着地,我的记忆宫殿不见了,这个宫殿,极有可能就是用我童年时期最熟悉的建筑建造的。它的消失,也带走了我童年的记忆。更甚者,我的读数障碍,也是因为宫殿的消失。&rdo;
&ldo;所以我想,先找回我的记忆宫殿,一切也许就能迎刃而解。&rdo;
顾襄说完了,问他:&ldo;你觉得扯不扯?&rdo;
高劲许久没说话。
顾襄垂眸,然后偏过头,心里是有些失望的。
事发后她寻遍国内外的各个脑科专家,她的脑部扫描没有任何异常,专家无法解释症状原因,部分人认同她的推断,他们认为她的症状不是永久性的,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能够痊愈,无数失忆后恢复记忆的例子摆在眼前。
但也有人永远遗忘了过去,再也找不回了。
顾襄等不及,读数障碍让她寸步难行,她不接受时间的摆布,她要自己去掌控。
她的脚一动,终于听见高劲缓缓开口:&ldo;网上谣传过一个科学论点,说人在学习的时候,大脑会长出新的细胞,神经元会杀死它们,简单的解释,就是大脑在自动清除旧知识,保留新知识,这叫神经元杀死脑细胞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