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襄蹲下来,捞了捞水,鱼马上就不见了。想了想,她回到院子里,选了一支鱼竿,研究片刻,又手机搜索了一下,从渔具箱里拿出饵料,尝试着串上去。
隔着不远的地方,外地来的钓友喊她:&ldo;不是这么用的,小姑娘。&rdo;
钓友热心,过来教她。
顾襄迟疑着,放下了手。
钓友边弄边说:&ldo;就你一个人来钓鱼?你是本地人吗?听说这里本地人收费便宜,我们钓一天要六十,本地人只要五十。&rdo;
对方替她全弄好了,又教了她一点钓鱼技巧,顾襄道谢。
她安安静静地盯着河面,偶尔有个水晕,她赶紧提竿,钩子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
过了很久,头顶突然罩下一顶草帽。
顾襄抬起头,小脸被帽子遮住大半,什么都看不清,她动手挪开。
高劲笑道:&ldo;防晒。&rdo;
顾襄望向院子,老人在晒太阳,齐老师在同阮维恩说话。
她问:&ldo;事情办好了吗?&rdo;
&ldo;能打通的电话基本都打了一遍,你猜有多少人愿意大老远赶来这里?&rdo;
顾襄说:&ldo;猜不到,有多少?&rdo;
高劲说:&ldo;我也不知道。&rdo;
顾襄盯了他一眼,重新看向河面。
&ldo;刚才不晒吗?&rdo;
&ldo;晒的。&rdo;
&ldo;怎么不坐阴凉地方?&rdo;
顾襄望了望四周,这才发现远处还有一块树荫下可以垂钓。
&ldo;没看到。&rdo;她说。
&ldo;有没有钓到什么?&rdo;
&ldo;一条鱼都没有。&rdo;顿了顿,&ldo;连杂草都没有。&rdo;
&ldo;……刚才聊天的感觉怎么样?&rdo;高劲问。
顾襄沉默,手中的鱼竿似乎动了下,她赶紧提起,又是空的。
她重新抛回去,轻声道:&ldo;患了阿尔茨海默症的老人,是不会康复的。他们活到终了才遗忘过去,可我的人生才刚开始,就不记得了。&rdo;
&ldo;我努力了很久,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有成绩不好的时候,可我还是很陌生,好像齐老师说的那个人不是我。&rdo;
高劲想了想,拿走她手边的钓鱼竿,收竿研究了一下,换了饵料。
他坐在顾襄身边,看了她一眼,手上一边动作,一边道:&ldo;我刚才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,最后的结果,也许是一个人都不会来,但没关系,基数至少是&lso;1&rso;。&rdo;
高劲朝后指了下,&ldo;还有一位齐中华。&rdo;
他道:&ldo;我以前给自己定下过一个规定,今天过得再沮丧,等新一轮太阳升起的时候,都不许再提,因为&lso;明天&rso;的可能性实在太多。我们至少还能活六十年,你算算,还有多少个明天?&rdo;
顾襄没算,她侧头说:&ldo;刚才在房子里,你真的没在听吗?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