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夜色笼罩着整片大地,在废墟和裂谷之间穿行,无缝不入,仿佛是有溶解力一般,溶解了实物的体形,代之以虚形,使人只能看到远方的模糊轮廓。
秦郊看着窗外的景色,十分新奇,不断扫视周围废弃的建筑物,倒地的指示路牌,以及遥远天际线处,矗立的巍峨连绵的山脉。
在辐射潮汐的影响下,远处的山脉后竟出现了极光,灿烂美丽的光辉,呈弧带状,宛如神话中的极地奇景,虚无缥缈,让人产生向往。
大汉一手开着车,一手点起香烟,颇为好笑地看着秦郊的举动,悠闲地吐着烟圈,淡淡地问道:“第一次看到辐射下的外界吧?”
秦郊嗯了一声,想来只有像大汉和那群神秘的业余考古队的人,才能在辐射潮汐来临时,有机会见识到这种景象。
不过以后必然会时常出没荒原,他倒是蛮期待多见识这种奇妙的极光。
秦郊心下一动,问出一个这几天困扰他的问题,像大汉这样的人或许会了解。
“一百年前真的有神话文明被终结了吗?似乎这件事情,在那个群里是一个禁忌问题?”
大汉摇了摇头,回答模糊,说:“坊间有这种传说不假,但真假难定,至少我们没有亲眼见到神话人物出现。”
他停顿了下,接着道:“在辐射潮汐周期稳定的这些年里,人类的寿命锐减,或许那几个网友家里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不死,知道些什么。”
秦郊默然点头,身边不少朋友的亲人大多英年早逝,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正是身强体壮的岁数,但却死的很早。
各种老年病,癌症,白血病,心脏病,等等绝症疾病层出不穷,发病率远远高于百年前。
甚至这些绝症疾病隐约有发展为遗传病的趋势,这从病理上讲概率很低,甚至应该不会遗传。
但在辐射潮汐出现的百年里,显然在朝着遗传的方向进化。
曾有医学领域的大牛作出绝望的预测,一千年后,这些绝症疾病将成为命定的遗传病,到时人类即使繁衍再多的数量,也会因为年轻人死亡的年纪太早,而出现种族灭绝的趋势。
这与他们研究古文明突然灭亡的原因,有着十分相似的情况。
总言之,即使现存的人类各个国家和政府之间没有进行热武器的冲突,和平发展千年,恐怕到时也会因为生物疾病而突然暴毙,结束掉现存的人类文明。
秦郊想到这里,不禁叹气:“解决辐射潮汐,或许是当前最紧急的事情。”
“新联邦还没调查到辐射潮汐的源头是什么吗?”
大汉缓缓吐出烟,缓缓地道:“当然查到了,潮汐的源头早已被各方知晓,而且一直有专门的机动部队去处理这些源头。”
这些源头?
秦郊眼皮一跳,他虽然在古文明研究专业接触过调查潮汐源头的事情,但显然官方没有在明面上公开源头的真面目。
“竟有很多源头?”
“是,而且有的源头离我们很近!离得越近,受到的辐射越剧烈,所以这些地方都会建立一座天穹城,来躲避辐射的影响。”
“那些源头现在还没有被处理掉?”
大汉嘿嘿一笑,颇为神秘的说:“当然不能被处理掉。我是说,在我们抵达那里之前,要是有新联邦的机动部队在,或者其他同行捷足先登,那我们这趟出行就算是白瞎了。”
秦郊震惊了,在此之前他以为目的地是大汉在隧道里说的研究所,没想到,目标居然是辐射潮汐的源头!
这不是找死?!
秦郊感到意外,这可和他的预期严重不符合啊,要知道,越接近辐射的源头,受到的辐射伤害越高。
若是逼进辐射的临界点,人体会立刻暴毙死亡!
早期大汉答应他的,是寻找延年益寿的古代奇珍,而此刻和先前显然有巨大的差别。
大汉显然知道秦郊所想的事情,不以为意,接着说道:“富贵险中求!我们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,一切在计划之内。”
秦郊默然,他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,既然大汉确定是计划的一部分,便不再追问。
铁皮车的速度很快,转眼间开出了几十公里,与大汉平地奔行的速度其实不相上下。
秦郊早前就问过大汉,以他的速度应该用不到铁皮车。
但大汉的回答是,保存体力,一会儿有用得着的地方。
夜幕下的荒原十分有些凉意,周围时常传出野性的吼叫,不清楚是哪种野生动物的声音,但极为嘶吼,仿佛正在追赶他们。
秦郊在车上看到过几次绿森森的目光,在黑暗中快速移动,试图追上车辆。
但它们始终没有轻举妄动,在大汉一脚地板油的数次加速后,逐渐从视野中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