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良见他神情语气都是十分诚恳,不像作伪,就想,难道他不是来找事的?以他的身手似乎也不用玩这些花样吧?想想后,徐良道“既然任大哥这样说了,那我也就不客气了,不知道任大哥想知道些什么?”
徐海在一旁见哥哥一副恭敬模样,是甚为不以为然,小声嘀咕了一句,他还是有些不服气,主要还是到手的银子没有了,他还在想,自己也真是够蠢的,怎么就没发现被这个人跟踪了呢!
徐良没听清楚弟弟说什么,但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,又忍不住瞪了徐海一眼。
文安倒是听明白了,徐海说的是,想知道个屁!这小子腿都快瘸了嘴还挺硬,和他哥哥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啊!
文安就当没听见那句话,笑道“徐大哥还是叫我名字就好,我看两位的年纪似乎都比我大一些吧,我今年正好十四岁。”
徐家兄弟一听都是一愣,他们都觉得文安最起码得有十六七岁,哪知道居然才十四,比他们还真是小了些。
随后徐良就告诉文安,他们兄弟相差正好一岁,他今年十六,徐良十五,还有个妹妹和文安同岁也是十四。
他们都是天水城本地人,世代居住于此,这里叫做徐家沟在天水城的外城,原本还算是个不小的村子,村里人靠着种田务农养家糊口,生活还算凑合,最起码可以温饱。
但在几年前,天水府忽然发生了地震,虽然震动不大可一下子就让地势本就不太好的徐家沟成了一片洼地,每逢雨天方圆几十里因排水不良积水过多就成了小湖,时日久了,那些良田逐渐就成了盐碱地和烂泥潭,种什么都不长,慢慢就荒废了。
没了农田就没了生活来源,村民只能另谋出路,大家陆陆续续就搬家迁移,最后就留下了三四十户人家,这些人不是老弱就是病残,实在是没能力搬家,只能在这里继续生活。
徐家兄妹的父母两年前其实已经准备迁移了,可一场意外让他们的父母同时去世,一下子他们三个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。
要说他们家说惨也是真惨,妹妹徐眉十岁时突发疾病,一场高烧后双目失明,也是为了给徐眉治病家里是花了不少钱,等到父母离世后,徐眉又因为体质弱又得了肺病,整日咳嗽气喘难止,徐家兄弟为了妹妹的病也是想尽办法,拼命凑钱,只是他们能力有限,挣来的钱勉强可以糊口,给妹妹治病是想也别想,如此,徐眉的病是越拖越重,他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,可又是毫无办法。
都说穷则变,变则通,换在徐家兄弟这里就成了穷则变,变则偷,为了生活为了妹妹的病,他们不得不另想途径挣钱,而来钱最快的就是这种无本买卖!
要说偷窃真是要讲天赋,徐家兄弟在这方面也是无师自通,刚开始他们也害怕也胆怯,可一回生二回熟,几次小偷小摸得手后,他们胆子大了手法也巧了,没多久就成了老手,和一些老贼比起来也就是差了一些经验。
当然他们也有失手的时候,挨打挨揍自不必说,遇到心狠的人真能把他们打个半死,有一次徐良就差点被人活生生打死,要不是围观的人出来求情,那次他真就要完蛋大吉了。
可就算被打死也总比饿死强,为了妹妹的病他们也要咬牙坚持下去,好在随着手法越来越巧还有跑得越来越快,他们就算失手了也能逃走溜掉,渐渐地他们也多少有了点名气,在小偷这个圈子里也算是有一号了,徐海自称是天水双龙也不算是自吹自擂,不过双龙是他自己给自己贴的金,天水双鼠才算是名副其实。
不过就算他们靠着偷窃得来了不少钱财,可因为徐眉病得重,每次看病吃药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,所以他们的日子依旧过的很窘迫,吃不饱穿不暖,而且最近徐眉忽然病情加重,大夫看过后也开了方子,可这方子上的药都不便宜,一副药下来少说得要一两多银子,而想要徐眉病有所好转,必须连吃十副药才行,这样算下来就得要十几两银子,如此大的一笔开销让寻常人家都很头疼他们又要去哪里找。
是,街上有钱人是不少,可要碰到身上带着十几两银子的人可不容易,这需要运气才行,而这段时间他们的运气都不好,每次得手最多就是几钱银子,有些人别看荷包很大可里面就放着几个铜板,结果几天下来偷来的钱连一副药都买不起,这让他们心急如焚,眼看妹妹病得越来越重,他们都想到了直接去抢一次,可抢劫和偷窃又是两回事,一个不好失手了,再被送到官府,坐牢是肯定的,一年半载出不来,谁来照顾妹妹,所以他们又不敢铤而走险,只能祈祷出去能碰上个肥羊,越肥越好的那种,一下子就能把妹妹的药费给凑齐。
今天是八月十五,城里人多非常热闹,徐海一大早就出去碰运气,他们兄弟从来都是一人在家一人出外,轮流照顾妹妹,也是以防万一。
徐海在城里转了半天,一直都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,本来他对文安是毫无兴趣,也是哪个小偷会对一个叫花子感兴趣,可当他见到文安竟然拿出五文钱买了包子就是眼睛一亮,继而他又发现文安怀里东西不少,这也是常年当小偷后练出来的眼力,于是他决定碰碰运气,结果轻易得手一下子摸到了两个钱袋子不说,并且每一个份量都很足,这让徐海大喜过往,立刻收手回家给哥哥报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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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哥哥说到这里,徐海又在心里说,哼,哪知道是空欢喜一场,他娘的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哥也是,给他讲这些做什么,难不成他还觉得这小子会大发善心给我们几两银子!我看这小子也不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,他这银子是从哪里来的?说不定也是来路不正,莫非这家伙和我们一样也是三只手?还有这小子爪子这么硬,像是个练家子,搞不好他就是个流窜作案的小偷积年老贼,唉,说到底还是怪我,竟然没发现身后有尾巴,早知道……唉!
徐海在自怨自艾,后悔自责,徐良已经将自家情况讲了个大概,他说这么多也是想博取文安的同情,倒不是希望文安能给自己几两银子,而是想让文安饶过他们,在他心里文安绝对是个不一般的人物,虽然年纪轻轻可必定是有本事的,不然也不能抬抬手就让徐海差点瘸了。
文安边听边想,原来世间苦命的人不止他一个,徐家兄妹的遭遇比他还要凄惨,他也很羡慕他们兄妹间的深厚感情,为了妹妹这两个哥哥真是再所不惜,尽心竭力,这份情意万分难得,令他感动。
等到徐良讲完,文安叹道“两位大哥真是不容易啊!”
徐海闻言又小声嘀咕起来,说了两个字,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