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夏小满进病房起,他便知道床上的周聿白身体无碍,他的呼吸频率刻进了夏小满的脑子里,刚刚摸他的手时,刻意没有去搭脉搏,就是为了让周聿白放松警惕。
林广浩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,夏小满的手从周聿白脸上移到脖子,顺势摸到他的颈动脉,脉博正常无异波动,跳动有力,血气充盈。
夏小满从来不笨,到这时已明白林广浩与周聿白伙同套话,可是,他跟周聿白再无可能,他们之间夹着张谷蕊,夹着林百合,张谷蕊临终前叮嘱夏小满找到周聿白,只是担心小满无人照顾,可夏小满看过她的日记,他不能将自己的幸福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。
与其纠结难受,不如快刀斩乱麻,断了周聿白的念想,让他回归正常生活。
夏小满咽下苦涩,在明知道周聿白清醒的转态下,一字一句道:“不喜欢,以前也没多喜欢,只是想骗他的钱,你不是知道吗?我们收留他的时候他刚好失忆了,我只想骗钱,后来我拿了他的三十万,算我欠他的,你看到了,我没钱还给他。”
林广浩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,床上的周聿白已睁开眼,他的眼里除了伤心,还有林广浩看不透的不可置信。
周聿白翻下床,冲上去拽住夏小满手腕:“夏小满,我不相信,你再说一次,这是你的心里话?”
直至这一刻,周聿白依旧不相信夏小满为了三十万骗他,始终坚信夏小满有不得已的苦衷,他的伤心,他的愤怒,全源自于夏小满的隐瞒,无论他有什么苦衷,他周聿白就这么不值得相信不值得依靠吗?
夏小满抽回手,很淡地重复:“我只想骗你钱,没有喜欢。”
“夏小满,我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,不值得你依靠吗?”
“是我不需要。”
直到夏小满走出病房,林广浩匆匆追上去,周聿白这才笑出声。
傻子。
骗子。
笑自己傻,笑夏小满狠心。
他没有再追上去,当年夏小满不告而别,他可以替夏小满找借口,夏小满有难处,可现在,哪怕是当着面,夏小满说没有喜欢,夏小满不愿意把他当作依靠,又或者说,不愿意相信他。
第60章小满路
林广浩追上夏小满,“小满师傅,你去哪,我送你。”
夏小满冲他笑笑:“浩哥,不用再为我费心了,我自己知道我的选择,周聿白很好,只是我们没缘分,不用强求。”
林广浩不好意思地挠头,“你都知道了?我不是故意诓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浩哥,找点正经事做吧,叔叔阿姨年纪大了,你要成为他们的依靠。”
“那你呢,你要去哪?”
夏小满还没想好,“可能先回桦市,有机会的话我会再回听雨街的,代我向他们问好。”
林广浩看着夏小满探着盲杖乘上公交车,直至公交车汇入车流,林广浩低低应声:“会的,我会照顾好听雨街的街访们,小满师傅,再见。”
助理打来电话,公司股票出问题,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人员刚到公司,需要周聿白接受调查。
周聿白换下病号服直接赶往公司。
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九洲集团涉嫌操纵股票,非法集资33亿为由将周聿白带回局里调查。
助理急的手足无措,周聿白看向焦急的同僚们:“大家安心工作,清者自清。”
同一时间,魏铎将收集好的所有资料准备好,递交给证券监督管理局。
夏小满没有回桦市,去了老家,临时改主意去了老家,下车后凭着三年前跟着张谷蕊回过一次家的记忆往回走,辗转数次,终于到达他所出生的小镇。
在镇上点了碗面,夏小满坐在离家最近的小摊等着店家的面上桌,脑子一片混乱,迷茫的情绪再次出现,夏小满摸索着手机,点开短视频app,正好刷到“你的眼睛”现场发布会,发布会的最后播放的是一则vcr,夏小满没有滑走,听完vcr。
由主创人员讲述研发“你的眼睛”初衷,前面几位说希望给视障人群带来一丝温暖,最后是周聿白熟悉的声音,他说:“我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让我爱的人能够像正常人一样生活,他是个向往自由的人,我希望他能够他能自由出入各种场所,实现他价值,我希望他能开心。”
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上桌,店家细心地将面放在他面前,他的一只手扶着碗沿,眼泪落进碗中,溅起的面汤落在手背,跟眼泪一样温热。
家的具体方位地图上没有,夏小满一路问,在好心人的指引下慢慢往回家,总感觉路不一样,以前走的是石子路,路面坑坑洼洼,而今走上去平坦宽敞,身后传来声音:“是小满吗?”
夏小满转身,那人跑过来:“真的是!我是老杨叔的儿子,我们以前见过,你忘了?张婶呢,没跟你一起回来吗?”
是村长的儿子,夏小满叫了声杨哥,“我妈她已经不在了,我一个人回来的。”
杨哥叹息一声,上前帮他拎包:“走,到家里吃饭,我爸他们知道你回来肯定很高兴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回家看看就走。”
“吃过饭再去看也不迟,我先找人去打扫下,你没回来,家里都是灰。”
路上,夏小满问起村里的路:“杨哥,村里发展越来越好了,路都铺的沥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