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占领夏小满的心,他的耳朵听不见,鼻子闻不到,喉咙发紧,一度无法呼吸,母亲尖锐的叫声还在继续,小满本能的抱住她:“妈,别这样,别这样。”
“走,我们走,是她儿子,这是她儿子的家,小满,你带我去找她,我要跟她同归于尽,凭什么她的儿子幸福长大,她的儿子什么都有,她的儿子还骗我儿子的感情,而我的儿子,眼睛坏了,活的不如蝼蚁,凭什么,我要杀了她,小满,我要杀死她!”
夏小满带着张谷蕊住进酒店,张谷蕊全身痛,胸口痛,背痛,胃,头,哪哪都痛,但她拒绝去医院,在酒店又哭又吼。
周聿白应该是飞机刚落地,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,夏小满没接,脑子里打结,死结。
稍晚一些,张谷蕊吃下止痛药暂时睡下,夏小满拿手机靠着墙坐在地上,为什么是林百合,为什么周聿白要是林百合的儿子。
晚上,周聿白的电话再次打过来,夏小满心揪起来痛,每呼吸一次,心脏痛一瞬,最终,他躲到洗手间接电话,周聿白的声音传过来:“下午去哪玩了?手机没带吗?”
欲盐未舞 “没去哪,手机不小心静音了。”
“嗯,阿姨还习惯吗?”
夏小满喉咙发紧: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,小满,我已经开始想你了,对了,我路过一家精品店,店里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,捏起来软软的解压玩具,我买了一箱,每个款都拿了,你肯定会喜欢,有一款捏上去鼻涕会爆出来,我还给你买了帽子,去海边会晒……”
夏小满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声音,忍住涩意打断:“很好啊,我妈叫我了,我先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周白。”夏小满舍不得挂电话,又不得不挂。
“嗯?怎么了?”
“照顾好你自己。”
“好,我尽量提前回来。”
以前师傅劝慰人的时候总喜欢说“命运弄人,造化无常”,现在,夏小满真真切切感受到这句话的含义,他跟周聿白,他们要怎么相处,母亲奔波大半生仅仅是为了找到自己,他不能在她找到自己后,让她面对她最恨的人的儿子。
可周聿白又有什么错,当年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,他唯一的错处只是生为林百合的儿子,可是,那是他可以选择的吗?
深夜,张谷蕊被惊醒,醒来的她静静坐着,小满听到动静走过去唤她:“妈。”
“小满,你知道林百合的家吗?”
“妈,不值得。”
“只要一想到她过的好,她的儿子过的好,我恨不得立刻杀了她,我想要她死。”
“可是妈,你杀了她你会坐牢,我不想你坐牢,妈,往前看吧。”
“我已经找到你了,心愿已了,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,既然这样,那我拉她一起去死。”
夏小满知道妈妈的恨太浓太深,他只能拉着她的手,让她讲他小时候的事。
林百合固然不无辜,可张谷蕊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,夏小满不能让她再出事,不能让她余生为数不多的日子在监狱渡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