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刚落下去,云霞染红了半边天,何月萧一路小跑着去公园,来到何言经常跑步的必经之路,找个长椅坐下来耐心等待,没敢沿着小路去追何言,怕两人错过。
等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,何月萧看见何言慢吞吞的微低着头从小路上走过来,何月萧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,跳到何言面前叫了一声爸。何言一愣,待看清是自己的女儿立刻换上慈父的表情问道:“萧萧啊,你怎么来了。”
“怎么样,吓到了吧,哈哈哈。我陪你跑步来了,晚上吃的太多,要把多余的卡路里消耗掉,不然又要长肉了。哎,爸,您怎么不跑啊。”
“刚吃完饭不能剧烈运动,先慢走两圈,消化消化再跑。”何言找了个天衣无缝的理由。
“今天怎么没有陪我妈看会儿电视再出来?”何月萧试探的问道,很明智的没问刷碗的事情。
何言一脸茫然,似乎没有想到这件事情,再一想好像连碗都没洗就出来了。只是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呢,十几年来坚持的习惯总不能说是忘记了吧,虽然确实是忘记了。只得实话实说,嗯,半真半假更不容易出纰漏,“心里烦躁,想出来透透气。”
何月萧一听有戏,连忙问道:“有什么烦心事能跟我说说吗?爸,您看我从昨天回来就发现您不对劲了,昨天中午您宁愿一个人做饭也不让我和我妈帮忙,以前您不是这样的,您以前喜欢全家人一起做饭一起吃,说这样热闹,而且您做饭好像心不在焉的,做的都没法吃。
还有今天上午一吃完早饭就打发我们去逛街,以前我回来您不管多忙,总是第一时间带我和妈出去到附近山区景点转转,说是享受全家一起出游的快乐。还有今天中午,自己宁愿在家做清汤面也不和我们一起吃饭。
我和我妈吵架,您也不劝解我妈了,直接躲出去了。爸,要不是我和妈都相信您的人品,不然,凭您这些反常的举动,我们会以为您出轨了呢。”
何言心里一惊,心说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,仔细一想,好像最近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,何言绝没有想过自己会出轨,即使心里思念莫语青也从没有想过要出轨,他只是想把莫语青当作朋友看待,自己一个有妇之夫她一个有夫之妇,无论如何不能往出轨这条不归路上走。
可是应该怎样和女儿解释呢,总不能说自己心里思念着一个人但绝没有出轨的念头吧。女儿会相信吗?即使相信,也绝不会容忍自己的父亲去思念除了妈妈以外的其他女人。舒曼有过先例,即使那时候女儿还有些懵懂,但仍然受了不小的打击,导致很长一段时间不愿靠近妈妈。如果自己的心思再被女儿知道,她现在已经有独立思考能力了,会怎么样呢?
何言不敢往下想,无论如何不能让女儿知道自己的心思,哪怕让女儿误认为自己最近的所言所行是对舒曼的不满造成的,只能委屈舒曼了。
何言斟酌着语言:“你知道七年之痒吧。”
何月萧嗯了一声,示意何言接着说,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,脑细胞全力运转,假如爸爸误入歧途,随时准备将爸爸拉回正轨。
“可能我这七年之痒来得有些迟了,以前忙的时候并不觉得你妈怎么样,只觉得一家人在一起高兴快乐才是最重要的,其他的都不重要,所以你妈刁蛮任性也好,花钱大手大脚也好,我都觉得没什么,我愿意花时间哄她,索性我也有能力挣钱养着她,只要她高兴,只要你高兴,我对付出甘之如饴。
可是双减以后,国家禁止补课,爸爸收入不如以前了,空余时间也多了,爸爸有些不适应,你妈还是和从前一样花钱大手大脚,还和从前一样刁蛮任性。可能是爸爸没有能力再任由你妈妈这样大手大脚了,爸爸心里是有落差的,可是你妈只在意自己的感受,从来不为别人着想,爸爸不是个只知工作的机器人,有时候也需要理解,也需要有人安慰。但是你妈不理解,只知道发泄自己的不满。”
何月萧一通听下来大概明白了,但还是坚持不懈的确认一下:“您确实没有出轨?”
“难道爸爸在你心里是那样不堪的人?”这话说的理直气壮,何言无比的心虚。
“不是。”这下换何月萧心虚了,心里不断的自责,怎么会怀疑爸爸出轨呢,如果像爸爸这样的人都会出轨,那天底下就没有好男人了。只要不是出轨就好,和妈妈的矛盾总是有办法化解的。
何言并没有撒谎,最近心情确实有些失落,也确实对林舒曼有些不满,只是隐瞒了一部分真相而已。
何月萧挽起何言的胳膊,将头靠在何言的肩膀上两人并排走着,“您不是还有个贴身小棉袄吗,您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给我说呀,不要一个人闷着什么都不说,我可以开导您,也可以去劝说我妈,您不能跟她说的我可以跟她说。
你不知道,今天下午您走了以后我妈哭了,肯定是我妈觉得你最近冷落她了,她心里也不好受。她在你面前一直自卑,尽管她表面装的满不在乎,实际上她非常在意你的想法,她刁蛮任性也好,花钱大手大脚也好,我觉得她也是想吸引你的注意,想让你在乎她。”
“可爸爸也有累的时候,也想让人理解和安慰。”
“我知道,我理解您,我也理解我妈,你们两个我都理解。放心吧爸,这事交给我吧,我去劝她,但是您也要给她时间,毕竟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,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。”
“嗯,爸知道。”
两人边走边说,何月萧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了一番,才想出几个笑话讲给何言听,天边的云彩褪去了绯红,天色渐渐暗下来,晚风吹起湖水的褶皱,带来些许凉爽,何月萧边说边笑,何言渐渐弯起了唇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