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邱月白开车和王晓寒送莫语青回家,王晓寒坐在后排陪着莫语青,她不知道青怎么了,自从青醒来,全身萦绕着一股悲怆之感,此刻正木然的看着窗外,青不说,她便不问,这是两人多年形成的默契。
莫语青木然的看着窗外,脑海中充斥的全是陷入昏睡时梦里的场景——花海中脚步翩跹的女子是她,身后相跟的白衣男子是何言,两人一个笑容明媚,一个神采飞扬。后来她被人设计身受重伤落入水中,当她醒来睁开双眼,看到的是一脸焦急的抱着她的何言,一袭白衣配上他那绝世的容颜仿若神祗。
镜头突转,她换了相貌,被人一剑穿心,而握着剑柄的人正是那个身穿白衣的何言,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有着莫语青长相的女子。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何言,何言一脸震惊之色,不由自主的接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体,她告诉他说她是莫语青,何言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,右手颤抖着摸上她的脸,嘴里不断地重复着“怎么会这样,怎么会这样?”
她就这样死了。
——两行清泪顺着莫语青的脸颊滑下来,王晓寒一把将莫语青搂在怀里,心里如刀割般的疼痛,艰难的开口说道:“青,想哭就哭出来吧,哭出来会好受些。”
可莫语青哭不出来,只是任由泪水如泉涌般滚落,嗓子却发不出声音。她缩在王晓寒怀里,打湿了王晓寒胸前的衣服。
邱月白在王晓寒的指挥下将车停在了莫语青家楼下,之后便静静的坐着不说话,直到莫语青从王晓寒身上起来,拿出纸巾擦了擦鼻子,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两人道别。
王晓寒下车看着莫语青走进单元楼,走廊里的灯一层层亮起,一直亮到三楼。
莫语青打开门,看到欣欣和莫涵正坐在地垫上看电视,徐墨和婆婆坐在沙发上刷手机,不知刷到什么搞笑的视频,婆婆仰脸捂着嘴哈哈大笑。
看到莫语青回来,徐墨问:“怎么回来这么晚?”
莫语青看了看客厅里的电子表,已经11点14了,说道:“下午不舒服睡着了,很晚才醒,晓寒让吃完饭才回来。”
走到窗前,看到晓寒和邱月白还在车外站着,莫语青朝两人挥了挥手,邱月白将前门打开,把晓寒塞了进去,自己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。直到两人驱车离开,莫语青才将视线从窗外转向窗内。
“怎么还没睡觉?”看着徐墨,问的是两小只。
“不睡,非要等你回来。”
莫语青语滞,嗓子堵塞的难受,终于一句话没说的走过去将电视关掉,催促两小只去睡觉。
徐墨问:“明天还去爬山吗?”
“去。”莫语青答,她需要运动,需要将心里的郁结发散出来,爬山是最好的发泄方式。
自从放了一张双层儿童床和一个屏风,卧室变得异常拥挤,只留窄窄的一条走路的地方,欣欣不想睡觉,想让莫语青讲睡前故事,莫语青说太晚了,明天还要去爬山,让欣欣赶紧睡觉,之后便关了灯,让徐墨也早点睡。
邱月白开车直接将王晓寒送回家,两人一路无言,只有两边的风景疾驰而过,邱月白不放心,留下来陪着王晓寒。
……
何言直到十一点才从长椅上站起来,浑身已经冻得僵硬,站起来时踉跄着差点摔倒,努力的站直身体,略活动活动四肢,便毫无意识的朝家走去。
回到家,未及换鞋,林舒曼便劈头盖脸的质问:“你怎么回事,这么晚了打电话不接,发信息不回,你自己看看几点了。刚吃完饭,碗也不洗,电视也不陪我看,一声不吭的跑出去,到现在才回来。说,你死哪儿去了?还知道回家呀,我还以为你心里早就没这个家了呢。你……”
说到这儿,突然看到何言抬起猩红的双眼一脸愤怒的看着她,吓得她打了个冷战,将其余的话尽数吞进了肚里。
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何言的目光暗淡了下来,对林舒曼说道:“在公园坐了会儿,后来睡着了,没听到手机响。”
林舒曼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,想到刚才何言愤怒的看着自己的猩红的眸子,生气的道:“你拿这话骗鬼呢,这么冷的天,你在公园睡得着?还有,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,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,好像我和你有血海深仇似的,我哪里得罪你了,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睡觉。”
何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看着林舒曼,只是听着林舒曼喋喋不休的质问,何言心中怒火中烧,那一瞬间感觉恨极了她。还好只是一瞬间便清醒了过来。
看着不依不挠的林舒曼,何言心力憔悴,只得勉强道:“对不起,舒曼,我今天不舒服,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?”
说完便一头冲进书房,反锁了房门,之后便栽倒在沙发上,任凭林舒曼在外面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。
……
第二天一直到天光大亮,莫语青才起床,去洗手间洗脸刷牙,简单的擦了点护肤乳液,其他人还在睡觉,莫语青先将徐墨叫起来,让他下楼买点吃的,又把欣欣和莫涵叫起来洗脸刷牙,自己则把东西准备好,只等吃完饭立刻出发,中间晓寒打来电话问莫语青怎么样了,莫语青说没事了,一会儿要去爬山,王晓寒听莫语青还有力气爬山,便放下心来。
直到四人出门,公公婆婆还在呼呼大睡。
今天天气晴好,细碎的阳光星星点点的透过树缝洒下来,山里依然寒冷,冷风沁进脖颈,莫语青打了个寒战,紧了紧衣领,又给欣欣紧了紧围巾,领着欣欣随行跟上。徐墨背着包提着保暖壶走在前面,包里装着几盒自热饭和保温杯,莫涵背着小包走在中间,包里装着两瓶矿泉水和一盒方便面。莫语青领着欣欣走在后面。欣欣走累了,莫语青和徐墨轮流抱着。
青灰色的台阶,透着森森的冷意,台阶两旁稀疏的树木投下奇形怪状的阴影,随着冬风张牙舞爪的乱舞,莫语青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将脖子缩进衣领来抵御寒风的侵袭。
爬了一个多小时,身体慢慢热起来,虽然是冬天,依然有三三两两的人爬上来超过他们,四个人爬爬停停,莫涵看着不时有人超过他们,焦急的催促着,欣欣人小,爬一会儿就要求抱着,或者歇一会儿。
等到四人爬到山顶,已经是下午四点了,徐墨找了个背风的地方,拿出自热饭倒上矿泉水,一边加热一边把方便面泡上。
经过几个小时的强力运动,四人已经饥肠咕噜,等自热饭和方便面都热好,四人美美的吃饭喝汤,偶有冷风吹来,也觉得沁爽宜人,莫语青心中的郁结渐渐消散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