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阵子,大家在家中宅了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,我建议全员跟我一起出去参观一下送寿娘娘的庐山真面目,就当是开开眼界了。
要知道,送寿娘娘乃是一尊民间推崇出来的神明,虽然不是正神,但也初具了神祗的韵味。要是送寿娘娘的善信足够多的话,它跻身神祗行列,与正神平起平坐,亦不是没有可能。
说干就干,我带着大伙顺着敲锣打鼓的方向走了过去,只是距离近了,我就觉得这些声音咋越听越熟悉呢?
猛然间,突然回想起来,当初潘家村村民们一夜之间蒸发的时候,我为了寻找爸妈的下落,不听张先生的警告,然后独自踏向了田野。
那天下着雨,还起了雾。我走着走着,突然听见了前方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,而且还有火把晃来晃去的虚影。
天太黑了,我看不清楚那是一些什么人,但我当时却以为那些举着火把的人们是我们村的村民,正打算追上去查看真相,但就在这时,张先生突然出现在身后,严厉地喝斥了我,然后阻止我去靠近那些人,并吩咐我去做别的事情。
时过境迁,没想到我又一次的听见了那敲锣打鼓的声音,一模一样!而且还有一个人在卖力地吹奏者唢呐,听起来既喜庆又诡异!
正在这时,顾紫阳忽然抡了一下我的肩膀:“潘组长,潘师爷,你怎么了嘞?灵魂出窍了吗?跟木头似的。”
我反应过来,然后看向前方,那批敲锣打鼓的身影出现了!
但让我们大感震惊的是,这支敲锣打鼓的队伍,并不是由活人组成,而是由一群山猴!
它们像人类一样站起身来双脚走路,眼睛焕发着睿智的精光,脖子挂着鼓绳,手中拎着木槌,有节奏地敲打着肚子顶着的鼓面,隆隆作响。
那只卖力吹奏唢呐的,是一只老猴,走在队伍最前面,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,头顶还戴着一顶乌纱帽,就跟考取功名的新郎官似的,看起来既滑稽,又显得怪异极了。
再往这些猴子的后方看去,共有四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狐狸,站在前后左右四个方位,肩上分别扛着轿杆的一端,抬着一只厕所大小的轿子,通过轿子的纱帘,可以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尊栩栩如生的女人雕像。做工太逼真了,就跟真实的一样,但仔细一看,还是能够分出一些区别。只不过是造工和色彩渲染得比较逼真罢了,实际上就是一尊彩色的仿真雕像。
然而就在我是这么以为和觉得的时候,那只女雕像的眼睛分明朝我眨了一下!
眨眼的速度太快,我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眨眼了,但很快地,这支动物抬轿的队伍就从我们的身边走过了,猴子和狐狸都正视着前方,根本不把我们当成一回事儿,这种场面实在是太罕见了!说一句活久见都不过分!
“你们都看到送寿娘娘的真身了吧?就跟一块宝玉一样,真想摸一下,想必肯定很丝滑吧?”
已经大病痊愈的朱硬,此时忍不住流露出来了野蛮人的思想,看得出来他很饥渴,居然连一尊雕像都不放过!
顾紫阳全程把手放在桃木剑的剑柄上面,见到轿子离开得较远了,方才松了口气,说:“我小看这尊大神了,原以为就是一尊斗胆逆天的妖孽,但现在看来,没有那么简单,甚至它的背后有人……”说到这里,顾紫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对视。
高森疑惑道:“顾哥,你这句‘背后有人’是什么意思啊?送寿娘娘不是民间推举出来的虚构神明吗?它背后能有什么人撑腰?”
顾紫阳认真地点头道:“送寿娘娘是民间推出来的神明没错,但是它能够成长到至今地步,不仅仅只是靠运气,背后绝对有人在运作,否则它早就被雷劈了……窃人道气运,筑香火神明,这是为何?难道天界大乱,准备重新封神?”
顾紫阳扯得越来越远了,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不切实际。
高森摆了摆手:“别以为封神的资料我没看过哈!封神至今已经有六百多年的历史!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定!即使是二十世纪最乱的奉兲事变时期,天界也从未乱套,怎么可能在太平盛世里突然重新封神呢?”
顾紫阳深吸了一口气:“世人只知人间太平,却不知地狱沸腾,天界炸锅啊!”
话音落下,顾紫阳扭头看向了我,问:“潘师爷,咱们要不要跟着送寿娘娘的屁股后面走?看看它究竟要在哪里‘落地生根’。”
“嗯,跟上去看看。”我点点头,抽起脚步,朝动物抬轿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高森朱硬,蔡澜花和顾紫阳见状,便马上跟了上来。
赶至抬轿队伍的尾巴后,发现周围的人流量越来越多。
有的是被敲锣打鼓的动静吸引过来。
有的则是主动找上门来,手里奉着三柱香,虔诚地跟在抬轿队伍后面。
这些人当中,有潘家村人,比如刘彩桦、潘翔、李芳,还有外来的奇人异士们,比如赶尸人周晨。
大多数人的身份来历我都不清楚,只知道他们来自五湖四海。
至于抬轿队伍的去向,则是一直朝着西边行去,而且这条路段我很熟,当时自己外出寻找父母下落的时候,便是经过此地,然后正好撞见了前方敲锣打鼓,举着火把的队伍,没想到旧戏重演了,它们到底要去哪里?我很好奇。
陆陆续续有人加入我们这支“跟风队伍”,还有人开始议论了起来,说今天是送寿娘娘的生日,动物们抬着送寿娘娘出行,是为了请她施展祝由术,只要我们心诚,便能获得祝福,到时候大病痊愈是为妙,延年益寿是为奇,容颜回春是为真!
这些江湖传说能不能保真不知道,但是关于送寿娘娘送祝福这件事情,确实是真的,不过这种福利,大多是朝向它的那些忠诚善信,比如说手奉三柱香跟在后面的那些人,或者是那些对于送寿娘娘心生敬畏并且产生尊敬的人们,然后送寿娘娘便通过这些活人的支持,得到一缕缕香火,从而稳固香火成神道。
就在这时,抬棺队伍忽然停下,前方是一座常年笼罩着白雾的山崖。轿子仍没有落地,但是抬轿的四只狐狸却颤抖了起来。
没人知道它们为何颤抖,皆好奇地踮起脚尖眺望,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?
正在这时,那山崖的白雾尽数升起,仿佛妖雾一般,瞬间笼罩住了那台轿子,直接将它托起,送向了山崖。与此同时,四只狐狸则赶忙松手,掉在地上摔得惨叫了一声。
再然后就见到,轿子直接漂浮到了山崖的半空中,被一抹浓郁的白雾层层笼罩着。
隐隐约约看见那面纱帘掀开了,一道白衣胜雪的绝美身影出现在轿房里面,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,她轻启唇瓣,幽幽道:“信奉我者,落崖可得天大气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