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云择从床上坐起来:&ldo;我该回去了。&rdo;
沈昀知道他的难处,微微一笑道:&ldo;我送你。&rdo;
寂静的街道只有风声穿堂而过,月光洒满每个角落,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他们的影子长长拖曳在地面,衣角飞扬,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。沈昀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这个人,握住那只垂落下来的手,低声问道:&ldo;可以吗?&rdo;
慕云择没有回答,只微微点头。也许他们永远无法在人前表现出亲密,也许他们将来所要走的路就像今夜一样漆黑,可那又有什么关系,如果人生苦短,未来难以预料,何不就珍惜眼前,珍惜此时?
百福楼就要到了,慕云择叹息一声:&ldo;沈兄,你在离开之前,可否向我告别?&rdo;
沈昀拨去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发,点头道:&ldo;好。&rdo;
慕云择紧紧握了握他的手,才依依不舍放开,向百福楼走去。百福楼大门口灯火通明,两名由陈家派来的守卫正靠着墙壁打瞌睡,一阵风吹过,灯笼显然悠两下,慕云择停下脚步回头看去,那光亮照不到的地方,已经不见沈昀身影。他垂下眼眸,心头浮起一股失落,转身走进百福楼大门。
而那阴暗的拐角处,沈昀将那白衣绯衫的少年压在墙上,原本温和的眸子在夜色中透出凌厉。那少年手持折扇,墨发散披,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向沈昀望来,讥讽地说道:&ldo;沈大侠莫不是觉得方才的一夜春宵还不够,要与在下梅开二度吗?&rdo;
第36章欲加之罪
沈昀的脸色很难看,他的脾气一向很好,但苏潋陌的话显然是在故意挑衅他的底线。阴暗中,沈昀的声音低沉而冷漠:&ldo;你一直在跟踪我?&rdo;
苏潋陌气定神闲地说:&ldo;我担心沈大侠光顾着花前月下,将我俩之间的正事给忘了,所以特意前来提醒一下,这论日子算起来,可就只有两日了。&rdo;
沈昀将他放开,背过身去道:&ldo;我既然应允过你,便不会毁约。&rdo;
苏潋陌啧啧两声,叹气道:&ldo;俗话说儿女情长,英雄气短,还真是一句真理啊,你说若是叫其他人瞧见你们刚才那样子,会做何感想?&rdo;他故意去戳沈昀的痛处,因为慕云择必然不愿意将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世,这是不容于伦理纲常的情感,沈昀可以不在意,但慕云择不能。
沈昀握着无名剑的手不自觉收紧,过了许久,他才说道:&ldo;赤霄剑就在你手中,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,他并不知道这件事,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危险。&rdo;
苏潋陌笑了两声:&ldo;我想要的东西?你认为我想要的东西仅仅就是赤霄剑吗?&rdo;
沈昀没有回答,他很早就觉得苏潋陌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开端,背后仍深藏着更大的阴谋,但他不想去追究,这片泥沼他已经陷得很深,如果能够抽身而退的话,他绝不会再继续下去。承诺就是承诺,就算在很多人眼里人听起来很可笑,但他已经应允,而沈昀应允的事,从来不会反悔。
他的沉默并没有让苏潋陌放过他,反而更变本加厉的嘲讽:&ldo;沈昀,如果你认为这么简单就可以结束的话,那就错了,赤霄剑我要,宝藏我也要,至于这之后的事,你就慢慢等着看吧!&rdo;
沈昀咣啷一声将剑抽出,寒光迸现,架在了苏潋陌脖子上:&ldo;你若为祸武林,我必不会饶你!&rdo;
那剑刃再向前一寸,便要见血封喉,可苏潋陌并不躲开,反而向沈昀一步一步走过去,剑刃划破他肩头的衣衫,鲜血渗了出来,他的神情没有一点变化,黑暗中那双眼睛明亮如星,带着笑意向沈昀望来:&ldo;你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,却一直没有动手,沈昀,这就是你的弱点,你下不了手。&rdo;
沈昀当然杀过人,他所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,他的剑不为杀为而出鞘,但当他认为这个人该死的时候,他也不会手下留情。苏潋陌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常理,为了达到目的,他不择手段,利用身边每一个人,可仔细回想的话,沈昀居然想不出来哪一件事是罪大恶极的。眼前这个乖张的少年,就像一个在恶作剧的孩童,躲在暗处沾沾自喜。
他从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,纵然现在沈昀的剑就架在脖子上,他也丝毫没有一丝惊慌。剑刃划破肩头的皮肤,他并不觉得疼,在他眼里,显然对沈昀的沉默更为感兴趣
&ldo;我很期待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,它一定非常有趣,你说对吗,沈大侠?&rdo;
沈昀没有说话,他把剑收回来,头也不回地离去。在他身后,苏潋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,白衣在风中飘曳,那个人越走越远,而他的笑容,也越来越冷。
清晨的百福楼依旧很安静,丫环端着吃食穿梭在走廊间,为每一位贵客送去可口的早膳。陈家思虑周到,知道这些达官贵人、英豪富贾个个都是眼高于顶,绝计不愿意挤在大堂里一块用餐,便安排丫环将三餐送到房中,也可避免他们相互碰面时的尴尬。
慕云择正欲去找慕百川,才刚把房门打开,就看见慕百川举着手准备敲门,四目相对,慕云择忙问:&ldo;父亲,你怎么来了?&rdo;
慕百川举步踏进屋中,说道:&ldo;昨日有慈远大师在场,尚未来得及问你,云择,你怎么会到金陵来?&rdo;
慕云择将事情原委从头说出:&ldo;我中了他人暗算,恍恍惚惚被绑到一个偏僻小镇中,多亏有沈昀出手相救,我才能脱险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