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焦躁的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,“啧”了一声:“早知道打急救了。”
“又不是致命伤,少浪费公共资源。”解雨臣单手用黑瞎子的外套勉强包着自己的伤,兀自笑起来,“要不是你来,说不定我今天直接上的就是殡葬车了。”
黑瞎子在红灯最后一秒踩着油门冲出去:“想得美,起码要明天。不折磨个一天一夜,他们能停?”
落在他们手里,当天能顺利死掉就算他们开恩。
说着,黑瞎子瞥了一眼解雨臣,突然换了话题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虽然没头没尾,但解雨臣知道他在问什么。他看着黑瞎子反问:“那你信吗?”
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场惊险……黑瞎子假想了一下,不信。
于是黑瞎子委婉的回答:“现在信了。”
过了半晌,黑瞎子又像是给自己找补似的,嘿嘿一乐:“主要是领导问题,可赖不着我。他当时信誓旦旦跟我说只派了我一个,谁知道是跟我保密呢。欸,你代号什么啊?”
“海棠。”
刹车声破开夜空,黑瞎子呆呆地转过来看着解雨臣,喃喃地问:“你……叫什么?”
“海棠,死的那个是他们自己人,顶了我的身份。”
解雨臣一边喘息着一边笑出了声:“黑眼镜同志,你的初恋现在需要去医院接手指。有事回家说,好吗?”
“对对对……”黑瞎子紧紧攥着方向盘,手背青筋暴起,竭力控制着自己过分震惊又激动的情绪,“先去医院、去医院……”
剩下的路程,黑瞎子没说话,解雨臣也没动,只是保持着原姿势盯着黑瞎子的侧脸。
盯着盯着,黑瞎子突然扯着嘴角笑起来:“我他妈没丧偶。”
“嗯,”解雨臣轻笑着附和,“马上就要英年早婚了。”
“我乐意。”
像是当年在一起那样,儿戏似的表白,儿戏似的求婚。
但没人觉得突兀。
解雨臣的手指接上不算什么大手术,但现在让医生们犯难的是……安非他命。
麻醉无效,所有一切操作解雨臣都能清晰的感觉到。
解雨臣静静听了医生的解释之后,面无表情“嗯”了一声:“知道了,没关系你直接做就行。”
怎么就没关系了?黑瞎子想自己脚趾不小心踢到桌角的时候都能痛到狂爆粗口,解雨臣怎么能忍得住?
黑瞎子拦住医生,小心询问:“能不能等明天药效过了再手术?”
当然不能,还得越快越好。
解雨臣被领进了手术室,黑瞎子想跟着,但是医生不让。坐在手术室门外,黑瞎子浑身无力的靠着冷冰冰的金属座椅,想听见解雨臣的声音,又怕听见解雨臣的声音。
坐到浑身冰凉到几乎没了知觉,解雨臣才拖着又一次被汗水浸透的身体自己走了出来。
嘴角被生生咬烂,脸色苍白的像死人。解雨臣冲着黑瞎子晃了晃包裹固定好的手,笑笑:“没事了。”
黑瞎子勉强笑着嗯了一声,跟着起身。伸伸手又控制住了自己,最后只是转身带着解雨臣往外走:“走吧。”
和来时的情况不太一样,一路上黑瞎子都只是在认认真真开车,对于解雨臣的任何话题都是充耳不闻,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。
但也不像是生气,而且黑瞎子也没什么理由生气。解雨臣想了想,闲慌慌的去摸他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