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升起几簇零零散散的烟花,可能是哪个贪玩的小孩在楼顶上偷偷燃放,周琳娜悄悄从玄关后探出脑袋,猝不及防对上秦知北的视线,秦知北对她莞尔,周琳娜被吓了一跳,对他尴尬地笑笑,赶紧把脑袋又缩了回去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周钦平意识到他和秦知北的动作过于肉麻后,做贼心虚地推开秦知北,秦知北笑了声:
“我怎么?”
“怎么现在来……”
周钦平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抱怨,又充满藏不住的惊喜,秦知北歪了一下脑袋,明知故问:
“看来你不欢迎我啊,那我走?”
“不是!”
周钦平生怕秦知北真的要走,立刻伸手拽住秦知北的手臂,与此同时,周钦平口袋里的手机振动,响起了微信通话提示铃,周钦平一头雾水:谁会在这时候给他打微信电话?难道是蓝丽婷?不对,他早把她的联系方式删了,就昨天刚给她打过钱。周钦平掏出手机一看,居然是洛河打来的视频通话!周钦平胆战心惊地按掉,下意识去观察秦知北的表情,生怕被他发现自己和洛河存在不正当关系。
“不接吗?在这时候给你打电话,应该是挺重要的人吧?”
“没、不是、就一个朋友!”
周钦平一紧张就会无意识地提高音量,他怕秦知北深究,就先把他拉进客厅里:
“先进来坐吧。”
秦知北刚走到客厅,周琳娜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朝秦知北毕恭毕敬地打招呼:
“秦老师好!”
周钦平都能想象得到周琳娜在学校里是怎么和秦知北相处了,看来秦知北在学校里很可能是让学生闻风丧胆的存在。
“还叫秦老师呀,”秦知北用开玩笑的语气说,“我也算是你的新妈妈了?”
周钦平眼前一黑差点吐出来:秦知北不要脸他还要脸啊,更何况对一个孩子说这些干什么?!周钦平只能无力地辩驳:
“不是的娜娜,你听我解释……我跟秦老师——”
“我知道啊,”周琳娜打断周钦平,“你和秦老师在谈恋爱。”
周钦平震惊不已:他和秦知北的关系有这么明显吗?周琳娜瞥了秦知北一眼:
“是秦老师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在生气?”
秦知北站在床头,好奇地打量悬挂在床头的婚纱照,秦知北坐在床边耷拉着脸,活似和老公怄气的小媳妇。都是成年人,周钦平不会在秦知北面前装若无其事,他质问秦知北: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娜娜?”
“为什么不能说?我们搞婚外情。”
秦知北表现得落落大方,反倒衬得周钦平心里有鬼,周钦平嘟囔道:
“我们两个都是男的,万一吓到她怎么办?而且要是她、她也变成同性恋怎么办?!”
“噗……”秦知北都听笑了,“照你这么说,看到同性恋就会变同性恋,那我教出来整个班的学生都是同性恋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以周钦平的脑子,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过秦知北这种文化人。偶尔周钦平从秦知北的只言片语中,会产生自己被秦知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感,似乎走到今天这步,全都是在秦知北的计划之中。周钦平从他的角度,千千万万遍揣测着秦知北的心思,仍旧无济于事。
周钦平实在想不通,秦知北究竟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,难道真的是出于喜欢?其实倒也符合秦知北这个年纪干得出来的事,洛河和梁慕还小,很容易把性欲和爱情混淆,但是秦知北不一样,他是个人格健全的成年人。
对于周钦平而言,秦知北身上有太多未知的空白,是否有过恋人,甚至结过婚也不是没可能,这些明明是在确定恋爱关系前必须了解的事情,周钦平却一无所知——可能到不惑之年,很多在乎的纠结的费解的也都无所谓了,因为没有意义。
“你年轻时很帅。”
秦知北突然夸周钦平,周钦平不吃这套:
“你别以为说句好听的就没事了。”
“哈哈。”
秦知北笑着弯下腰,亲了气鼓鼓的周钦平一口:
“嘴撅得能挂油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