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生气吗?”邱妗在控制自己的心平气和。
“没有。”霍钰诧异地看她一眼,她平常不会这样关注自己。即便他还是当初那个心存期待的少年,然而被伤害的多了,总归就会知道自己的斤两了。
“那你这……”邱妗抿了抿唇,“这个态度在跟谁置气?”
“我哪里做的不好吗?”
他这是在……反问?霍钰从未用这个语气和邱妗讲话,他感觉很不尊重,不过现在,他也是真的不解。
“……我说了我会对你好,你得给我点时间。”
霍钰沉默着,他已经不再奢求了,说这些做什么呢?他已经有了孩子,以后再也不会,孤零零只有一个人了。
他说:“阿妗,你不要强迫你自己。”
“你不信我?”邱妗像极了无理取闹的孩子,她很生气,“为什么?”
霍钰叹了口气,他比邱妗小,却因为是个omega,被生活强硬地要求成熟起来。
“阿妗,你没了我,只会更幸福,可我没了你不行。”omega声音颤抖,像亲手揭开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,可为了爱的人,他依旧甘之若饴。
“你知道,我爱你。我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自认为对你好的事,你可能并不喜欢,你甚至可能会讨厌,可我承担不起你的讨厌了。你再留在这一段时间…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,你想怎样都可以了。”他顿了顿:“我会尽一个omega的本分,只期待你对孩子好点。”
“霍钰。”邱妗问:“你在怪我吗?”
霍钰惨笑。他失了力扶着墙,护着自己的肚子,头有点疼还是强撑着应付邱妗的无理取闹。他怎么会怪她?
他蜷起手指:“我只是…如你所愿。”
邱妗并未看出他的难受,她走上前借着晚上的酒劲发了火:“我不曾怪你家,你为什么怪我。” 她任性得像个小孩儿。
“什么……?”霍钰隐隐有些不安,他扶着墙退了两步,尽量使自己撑死精神来。
邱妗步步紧逼:“我为什么会和你结婚呢?既然知道我不爱你,我又怎么会是自愿呢?”邱妗是被气昏了头,长期得不到宣泄的恶劣心情全撒到了霍钰身上。
霍钰的耳朵嗡嗡作响,他掐着自己的手心听邱妗继续说。
“我的姐姐,你不是知道吗,我就是爱我姐姐。”她笑起来,突然又哭起来:“你的爸爸,把我拦在这里,退了我的机票,找人关我在屋子里,我姐姐死了啊!”她情绪激动起来,每每想起舒妍,她都恨死了霍家。“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……”她蹲在地上崩溃大哭:“那是我的姐姐啊,连邱舒,都因为我被送了人,若不是你爸爸,我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霍钰震惊地看着邱妗,满脸都是心疼,心也抽搐着疼,他的爱人这样痛苦,竟然……全因为他吗?他跪在地上:“对不起…”禁不住已是泪流满面。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!”邱妗酒气参杂怒气,一下子把跪在地上看她的霍钰推倒,霍钰疼得直抽气,却再也爬不起来,他哭得厉害:“邱妗,阿妗对不起,我肚子疼……我肚子好疼啊……”他的手紧紧抓着家居服,突然感受到粘稠的触感,眼泪更加汹涌地流:“阿妗……我好疼……”他大口地喘着气,虚弱得几乎已经说不出来话,却还是努力伸着手想要抓着邱妗。
邱妗手足无措地看着他,一扭头却看到了他身下的血,她手都在颤抖,紧紧拉着霍钰的手:“我……我没怪你……”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知道霍钰在疼,霍钰在疼……
“我打了电话…”邱舒匆匆跑过来,他在听见动静的时候就急忙打了电话,看着似乎吓傻了的还没反应过来的邱妗:“你陪着他…别让他一个人。”
omega最害怕的就是孤独了吧?
他去房间倒了热牛奶递过来,看着六神无主的邱妗和疼得面色发白的霍钰,愈加冷静下来,在这个处处透着温馨的家里,他依旧是个局外人。
邱妗酒气散了大半,一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就匆匆抱起被邱舒盖了一张毛毯的霍钰出了门。她满手都是血,她都做了什么啊?
霍钰自从怀孕之后没少进医院,这次尤为严重,也是医院第一次违背了霍钰的意愿通知了霍家父母。平时小病小痛瞒着倒没什么,可医院毕竟是霍家的产业,在霍钰已经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时还听霍钰的话瞒着霍家父母,那就是没脑子。然而霍家的人怎么可能没脑子?他们都是人精,就连霍钰也不过是被爱情蒙蔽了一切,才义无反顾地伪造成了纯真omega的形象。
霍父恶狠狠地瞪了邱妗一眼,邱妗自觉理亏,乖乖退到一旁吃了醒酒药,吹着凉风让自己的脑子更清醒一点。霍钰他不能有事……她心里惴惴,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怕,若不是邱舒及时反应过来,她若再呆一会儿,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结果。她自我唾骂着,霍钰醒了她该加倍反省自己。
好在医生出来说孩子没事,只是霍钰的身体太过虚弱,需要多多修养。大过年地把人全聚集到了医院实在不怎么好,邱妗又不怎么想和霍家父母说话,场面便一直僵持着。霍钰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。几人的眼睛都直直盯着他,他想不醒也难。
他很久没好好地睡一觉了。然而睁开眼就是几人剑拔弩张的局面,他也不能懈怠,只是……
“爸爸,”他叫道:“是你让阿妗没能回去参加姨姐的丧礼是吗?”
霍钰很少这样直截了当,他大多数时候都不曾违背别人的意愿,性格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软得一塌糊涂,以至于,这时候的普通一个问句,听起来也像是质问。
霍父看着他唯一一个孩子这样,更是厌恶邱妗,她跟霍钰说这些,她不怕……
然而霍钰如今怀了她的孩子,所有威胁对她来说似乎都不是问题,他们的确是很珍视这个孙辈,邱妗若是发了疯伤到了孩子,伤到了霍钰,他们更是得不偿失。霍父只得勉强忍着不满,向霍钰含糊其辞:“这都是过去的事了…”
邱妗冷笑。
霍钰疲惫地看着他,“那就是有了,爸爸。”他目光如炬,面色发白,眼眶中噙着泪,狼狈地侧过头:“倒也不必这样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