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熙玥今日早起便去了军营,自那次在军营比武后,她每次去都见不到文晔的身影,不知是不是故意躲着她。对于那样高傲的人来说,这的确是个难过的坎。所以今日她径直去了文晔练兵的地方。
文晔见她走了过来,当着士兵的面拔腿就往军帐中走,好似她是什么饿狼。
“文将军。”付熙玥还是叫住了他。文晔百般不情愿地转过了头,看着她走过来:“付姑额,你怎么来了?”
军营中的人并不知道付熙玥的身份,况且每次她来都是着男装,他也不好说漏嘴。付熙玥盯着他道:“文将军见到我躲什么?”
“我我我,我没有,只是天气有些冷,我进屋添件衣服。”
付熙玥抬眼看了眼今日的天,艳阳高照。再看了看他,汗已经顺着他的发丝流下来。付熙玥笑了笑。他的兵何时见过他如此,都面面相觑起来。
“既如此,我有事找文将军,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文晔面露难色,看了一眼他的兵道:“恐怕不太方便。”
“没事,将军去忙吧,我们可以自己训练的。”一个前排的士兵突然开口道。这下文晔无话可说了。
付熙玥转过头先走了,文晔便跟在了他身后。
付熙玥走到湖边,便停了下来。看向远处,军营外面便是镜湖,郁郁葱葱的树木遮蔽着太阳,游丝软系飘春榭,落絮轻沾扑绣帘。恰逢时节折杨柳,柳絮却飘往各处,此处依山傍水,曲径通幽,倒是游玩的好处。
文晔走到付熙玥旁边,问道:“付姑娘找我何事?”
付熙玥并未看他,顿了片刻道:“文将军练武多长时间了?”
文晔疑惑地看向她,但还是回答道:“至今十二三年了。”“那你打仗带兵从未输过吗?”文晔轻哼一声道:“怎么会,习武之人怎可没输过,不过是从军以来输的少罢了。”
这时付熙玥才转过来,看着眼前的人,他不似京中那些公子哥,细皮嫩肉的。常年驻兵打仗,他的肤色是淡淡的小麦色,五官却极为干净,笑起来脸边隐隐约约有两个酒窝。一袭盔甲突出了他的英姿,那是常人所没有的气质。
付熙玥认真道:“那为何躲着我,输不起了吗?”
文晔倒是没想到她如此直白,一时语塞。半晌叹了口气道:“其实我不是躲着你,我我只是”
看着他难开口,便问:“你在意的是输给女人吧。虽然绯羽常在军营,可你武功却在她之上,如今难以接受输给我?是吗?”
文晔没有答她,却也没有否定,付熙玥看向镜湖,对他说:“文将军看到前面湖中的水了吗?”文晔点了点头。
付熙玥向前走了走,文晔便听到她云淡风轻道:“水,虽柔,却也最刚硬,抽刀断水水却不断,海枯时岩石早已腐烂。这世上,不是只有看起来刚硬的才刚,以柔克刚也不失一种力量。女人便是那水,她们比你们想的要刚硬许多。”
付熙玥露出一抹笑接着道:“我练武的时间未必比你少,以你的武功,那日未必会输,可你并未将我放在眼里上,是你轻敌了,如此,你还要在意吗?”
“我赢,是我的努力,你输,却是你的大意。”
文晔羞愧的低下了头,他并不知他这么些天的纠结却是一个笑话,是他小心眼了。付熙玥说的不错,你永远不知道别人站在你对面时付出了什么。他学了那么久的武,却丢了自己的本心,竟也开始自持清高了。
再次抬眼时,他的眼眸清亮了不少,付熙玥知道她不用再劝了。若是他还不懂,那江湖上对他的美言也不过如此。
付熙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,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,便离开了。
她走后,文晔后知后觉,他尽被一个小女孩宽慰了。真是不可思议。笑着摇了摇头,心情不错地回了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