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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(第1页)

几分钟后,他的呼吸平缓了下来,一切重归平静。

解弋慢慢起来了,他离开了床,赤着脚在地毯上踱了十几步,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下,安静地发起了呆。

在他呼吸不正常的时候,严柘就已经醒了。他以为自己竭力控制着声音,但那急促的,非正常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室内太清晰了。除非严柘是个聋子。

听到他踱步,他抓头发,他揉搓自己的脸。最后听到他好像找了个地方,坐下了。

严柘才出了声。

「你怎么了?」严柘道。

!解弋吓了一跳,忙答:「没事。」

严柘说:「上次你就说这是老毛病,是什么毛病。」

他没有去开灯,也没有提出要开灯。

黑暗里的对话让解弋不那么狼狈,在惊恐发作又缓解后,脑海中理智的声音又会被放大到失去理智的程度。

严柘师兄是安全的存在,很安全,他的紧张和焦虑是他自己的问题。

无形中他还有一些对严柘的歉意,是他邀请人家来,潜意识中他又在把人家当做洪水猛兽来畏惧。

「对不起。」他说,「我有一点焦虑症,很轻,不严重的。」

严柘在上一次就猜到了,问道:「是我做了什么,触发到了你的焦虑点吗?」

艺术生中间潜伏着各种各样的心理或情绪问题,严柘见过很多很多次,很多很多种。

焦虑症们常常会有一个不能被碰到的关键事件,当被提起或是发生,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,潜伏在神经深处伺机而动的焦虑症就会跑出来作乱。

解弋说:「不是你的问题,是我自己,我不太习惯和别人像这样……这样……」

这样算什么呢?好像也不过只是正常的社交。男生夜宿在男生家里,就是被封建糟粕浸泡过的家长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。

「你没有和别人这样过?」严柘替他找到了形容词,「亲密无间,形影不离。」

解弋没有争辩形容的准确性,说:「是这样,从来没有过。」

严柘说:「留学的时候,毛子朋友,你也一个都没有交过吗?」

解弋说:「没有,我一直说不好俄语。」

他的斯拉夫语和俄语水平,可以支持日常基本交流,深度交流就很有问题,但这和语言也没有关系,根本原因是他自己拒人于千里,对交友没有兴趣。

「和父母也不亲密吗?」严柘道,「我没听说过你爸的情况,他也和高老师一样,在做和舞蹈有关的工作?他们是不是很忙?」

很多挚爱舞蹈的舞蹈家们会选择和业内人士结合,组建一个志同道合的家庭。

严柘还没听说过和高老师丈夫有关的传闻,如果解弋有一对双双搞舞蹈艺术的父母,夫妻最新艺术,疏于亲子关系,就也很正常。

「没有。」解弋想了想,说,「我爸妈好像是离婚了,还没有正式通知过我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离了。我爸完全不懂舞蹈,他是个……是个街溜子,每天都在到处玩。」

亲儿子这么描述亲爹,亲爹肯定不是什么成器的正面形象了。

严柘说:「那你十岁就自己一个人去了东欧?没人陪你?住校还是?」

解弋说:「租房,那边有亲戚,给我当监护人。」

「欺负你了吗?」严柘道,「亲戚坑起人来才没商量。」

解弋却道:「没有,他们一家人对我很好。」

只是别人有自己的生活,和他保持着友好但不亲切的关系,每个月到学校去看他一两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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