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我爱你啊。小起。】
叶起往嘴里送着面包,他用刀叉切割牛排,咀嚼的时候却意外地尝不出味道。这是机器人管家做的,是的,机器人管家一直都是可以做这个的。
蛋白质饮料的表面还带着水珠,叶起的指尖触碰到的时候他突然颤了一下,好像那一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就直接渗到了他的心里。叶起低下了头,他继续咀嚼着送进嘴里的牛排。
【我爱你啊。小起。】
机器人管家移动了过来,机械臂从圆润身体的侧面伸展出,它将餐盘收拢了起来。叶起站起来朝楼梯走去。
【我也爱哥哥。】叶起脸一下子就红了,他的心脏一下跳的好快,就像有火花一下在心里炸开似的,也像突然有什么小动物一下子在心脏里跃动,他朝叶恩扑了过去,开心的手脚都快发起抖。
叶起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踏着台阶,他面无表情,脑子里回想着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。从什么开始他们没有了退路,又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变成了这样?
“啊……!”
叶恩抬起头,他停在了最后一阶台阶上。他往走廊的深处看去,什么都不看见,这是当然的,房门紧闭着,严丝合缝地紧锁着,曾经叶起是不知道那扇门里面发生了什么的。曾经叶起又是知道了也想自我欺骗的。而现在终于没人想要骗他了。
大概是因为骗他这件事也已经失去意义了。
叶起的手搭在了木质的扶手上。
那个时候叶起好小。家里什么人都没有。只有机器人管家。爸爸要他待在房间里别出去,所以叶起就待在了房间里不出去。但有一天他终于厌倦了。叶起抱着兔子的玩偶拧开了门把手。走廊一片漆黑,房门都关闭着。叶起一间一间地打开。但什么人都没有。灰扑扑的。家具上蒙着白布。叶起渐渐地害怕起来,他拧开门,然后再关上门。不知道为什么叶起就开始害怕了起来。
房子里是什么人也没有的。叶起明明应该是知道的,但他依然感到很难过。也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很害怕。如果他跌下了楼梯呢,如果他就那么死了呢。那也应该是没有人知道的。
叶起拧开门,然后再关上门。
但最后一扇门是拧不开的。叶起怎么拧动也拧不开。叶起踌躇了,他离开了。但离开的时候叶起的心脏跳得好快。
“你今天出房间了?”爸爸问他。
叶起摇头。“没有。”他否认了这个回答,爸爸应该是知道的,他这个抵赖也应该是没有意义的。如果爸爸质问他怎么办?叶起的脑袋乱糟糟的,但他依然否认,叶起咬住了下唇,“我没有出房间。”
“是吗。”叶云重复了一句就不问了。
第二天叶起也去了走廊深处的房间。他停在门口,抱着自己的娃娃,有些犹豫,也有些踌躇,叶起不自觉地在原地打起了转,但他依然没有敲响这个房间。
如果只是一个上了锁的房间该怎么办。说不定里面也只是摆满了不用的家具而已。
我真是蠢透了。或者我应该直接问问机器人管家。
叶起每天在完成功课后都去走廊深处那个房间门口。他有时在门口打转,有时又抱着自己的娃娃蹲坐在门旁。
如果里面什么也没有怎么办?
也不会怎么办的。叶起在有一天蹲坐在门旁的时候意识到了,也不过就是像现在这样而已。
于是叶起敲响了那扇门。
毫无反应。叶起咬住了下唇,他低下了头,手里捏着的玩偶的手被他弄的皱巴巴的,叶起用力地掐着,感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他听到了声音。木质的地板上传来的声音,像是赤裸的脚踩在了地板上的声音,一声一声,啪嗒啪嗒,叶起几乎怀疑那是他的眼泪砸在了地上的声音。
咔哒。
叶起抬起了头。
是旋钮拧开的声音呢。
“……是谁?”
叶起手里捏着皱巴巴的玩偶的手,他张大了眼睛。“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