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不疑闻言,眉尾向上一挑,没答话。倒是一旁的梁邱飞咋咋呼呼开口,带着几分玩笑。
“叶娘子,你
可放过那匹马吧,那马从驻跸大营一路到此,马蹄子都快磨圆滑了。”
椿棠一噎,对方说的,好似确有几分道理。但毕竟男女有别,若叫旁人看见,徒生误会,对两人都不好。
眼前的马突然打了个响鼻,粗犷又沉重的呼吸扑面而来,似是不满背上又要多驮一人。
“可是我”
她还在想着如何推脱,只听对方在耳边轻道一声“得罪了”,随后腰间一紧,天旋地转,下一秒竟被他拦腰抱上了马。
椿棠吓得一时都忘了呼吸,直到凌不疑也翻身上马,她才堪堪回过神来。
“凌将军怎么这般霸道?”
身侧多了一双强健有力的臂膀,将自己圈在怀中,还故意紧了紧,呼吸间扑出的气息洒在她的后颈,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有些不适。
“我若事事顺着你,你便会听话吗?”
凌不疑的声音压得有些低,她忍不住微微侧首,悄声打量他的神情。薄唇轻抿,再向上是高挺的鼻梁,眸子里的情绪晦暗不明,唯那对剑眉拧成了疙瘩,总而言之,对方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。
“”
椿棠有意拉开与身后之人的距离,向前握了握缰绳,干巴巴道:“怎么说我今日也算也算,帮了凌将军你,过往之事也可既往不咎吧?”
“既往不咎?”
头顶传来一阵轻笑,随后又缓缓道:“叶娘子说笑了,我与你之间”
他说到此处就不再言语,可椿棠却被激起好奇,又着急追问。
“什么?”
她话音刚落,凌不疑就扬起马鞭,剩余的话被落尽冷风中。椿棠原先还与他留有几分距离,可一路上颠簸,她的后背不免磕上身后之人的盔甲。
椿棠不满地轻哼一声,声音微弱却也落入凌不疑耳中,他循声望去,怀里的小女娘黛眉微蹙,放在马背上的手也攥成了拳,他略一思索,将身后的披风取下,垫在自己与椿棠之间。
感受到身后的柔软,椿棠下意识回首看他,瞧不清脸上的神情,抬眼注意到的,恰是那棱角分明的下颚,不曾想对方也垂首望过来。
深褐色的眸子总是平静不泛波澜,可有时,又叫人觉得这一潭深渊里,能涌出惊涛骇浪。她先是一怔,随后又慌乱的收回视线。
耳边似乎又响起一些零碎的心跳声,分不清只是她自己的,还是身后之人亦是如此恍惚间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去,只一瞬又被拦在腰侧的手带了回来。
原本还是虚环着的手,此刻也放下,椿棠明显感觉到,那双搂着自己的手臂在慢慢收紧,她只道许是担心自己掉下马去,也就不再多做思考。
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军队跟着他匀速前进。凌不疑的骑术确实精湛,就算颠簸的马背上,也让她萌生出丝丝困意,起先绷得僵直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。
半睡半醒间,椿棠似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。
“我与你之间,可要好好算账”
话语狠厉,可语气里听不出任何一丝怨念。
和风扬起椿棠鬓边的碎发,凌不疑俯身恰恰擦过鼻尖,有些痒。看着怀中人熟睡的面容,一时竟轻笑出声,连同自己的眉眼也跟着柔和了几分。
想来这几日是辛苦她了,竟在马背上也能睡熟。将披风在她身上拢了拢,驱马的速度也缓下来,侧身时恍惚听到对方睡梦中的呓语。
“赵珩”
凌不疑的眸色蓦地幽沉,双眼盯着椿棠,颊上渗出寒意。他可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,也没听叶衎提及过,不敢揣测两人的关系,只得闷闷地唤来侍卫。
“阿飞!”
梁邱飞方才还奇怪为何慢了下来,刚要出声提醒,可注意到凌不疑的神情又作罢,那叫一个黑啊。如今冷不防被点名,丝毫不敢怠慢,老老实实上前。
“去查一个人。”
凌不疑盯着怀中的人,不知为何,又想起万府里她说过的那番话,有些迟疑,沉默半晌,终是微不可闻地一叹。
“罢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