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请问船上还有生还者吗?&rdo;
&ldo;目前船上没发现幸存者。&rdo;
&ldo;那么这起事故究竟是飞船故障,还是人为造成的呢?&rdo;
&ldo;初步判断是谋杀。我们的鉴证人员正在搜集证据。飞船的中枢不见了,我们怀疑犯罪嫌疑人杀害所有船员后取走了中枢,以掩盖自己的身份。他可能还有同伙,我们在飞船上发现了从外部切割的痕迹。目前我们正在核对死者身份,排查登船人员名单……&rdo;
画面一转,变成了一场新闻发布会。画面上的文字显示,这是&ldo;白河公司紧急新闻发布会&rdo;。一名西装革履的女发言人正字正腔圆地说:&ldo;……本公司对这起事件中的死难者表示深切的哀悼,并承诺向死难者家属做出赔偿。本公司还将积极配合警方,查明事件真相,还死者一个公道。&rdo;
夏佐弹了下手指,关闭画面,嗤笑着躺回床上。&ldo;白河公司可真会演戏。&rdo;
&ldo;幸好你取走了中枢。不过既然警方怀疑有同伙,那么最近新勃艮第星系的飞船大概都会受到严格排查。你得注意。&rdo;
&ldo;我知道。唉,就是巴左克那家伙……真是棘手。&rdo;
艾利欧特俯视着他:&ldo;你真打算把他交给白河公司?&rdo;
夏佐挠挠头:&ldo;我也没想好。我怕引火烧身,但是又不忍心真的看他去送死。&rdo;他盘腿坐在床上,问人工智能,&ldo;你从前不是在基辅军中服过役吗?巴左克是个怎样的人?&rdo;
&ldo;用兵如神。&rdo;
&ldo;呃……我是说他的人品、性格这方面。&rdo;
&ldo;我怎么知道,我又没跟他直接接触过,我隶属的是侦察队。&rdo;
&ldo;说的也是……&rdo;夏佐抱着双臂,&ldo;那你从前的船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你性格这么差,他肯定受不了你。&rdo;
艾利欧特眉毛一竖:&ldo;胡扯八道,我们感情好得很。&rdo;
&ldo;什么!那你为什么天天对我恶语相向、颐指气使的,对他就那么好!我也是船长啊!&rdo;
&ldo;我可没承认过你是船长!&rdo;艾利欧特反驳,&ldo;而且你也不照照镜子,哪里比得上他!&rdo;
说罢,人工智能消失无踪。
夏佐对着天花板大喊:&ldo;我哪里不好!我觉得我挺好的呀!你对我态度那么差,还不听我指挥,我也没把你怎么样!这样还不够好吗?要是你对我好点儿,我肯定喜欢你!&rdo;喊完之后觉得自讨没趣,又躺回床上。也不知艾利欧特听见他的声音没有。
第9章
&ldo;奶茶&rdo;号在卫星基地霞多丽靠港,补给燃料和物资。这时候夏佐身体已经好差不多了,艾利欧特理所应当地撤回了所有的特殊照顾,夏佐不得不再次过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劳碌生活。
&ldo;奶茶&rdo;号对外宣称是一艘探矿飞船,因为新勃艮第的小行星带里有不少富含钛矿和镍矿的行星。新勃艮第的殖民历史并不长,对本星系资源的开发力度也不够大,许多探矿者受到雇佣,前去探查小行星或者卫星上的矿脉,或者自行绘制地图、收集数据,再把这些信息卖给需要的公司。夏佐就打算伪装成这样一艘飞船。他也干过探矿工作,对这方面还算熟悉,就算突然被盘问也不至于露馅。
霞多丽太空港已经开始实施戒严,所有进出飞船都要将详细信息记录在案。对于搭载了人工智能的飞船,这类工作自然是要交给人工智能去做。不过夏佐非常怀疑艾利欧特能不能做好。万一他突然对太空港工作人员发起脾气来,夏佐估计就要在警署度过一夜了。
&ldo;人类,你未免太小看我了!&rdo;听夏佐说了他的顾虑之后,艾利欧特非常恼火,&ldo;我是军用人工智能,开的是侦察舰,最擅长情报操作,你怎么能这么看不起我!&rdo;
&ldo;呃,因为你的日常行为实在是没法不令人产生如此这般的怀疑……&rdo;
夏佐刚说话这句话,飞船内部便&ldo;啪&rdo;的一声陷入了黑暗中。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过了几秒,他才意识到:停电了。眼前一片漆黑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墙角的逃生通道标记发出惨绿色的荧光。他在驾驶席上静坐了一会儿,接着大喊起来:&ldo;艾利欧特!艾利欧特你干了什么?为什么停电了?&rdo;
人工智能没有回答。夏佐双手拍击控制台,紧张地叫道:&ldo;艾利欧特你生气了吗?我错了!我再也不怀疑你了!你是最棒的人工智能!我以后肯定不嫌弃你!快点恢复供电好不好这里黑漆漆的我有点害怕……&rdo;
可艾利欧特还是没有反应。一阵鸡皮疙瘩爬上夏佐的脖子。他自我安慰道:要么是艾利欧特再跟他闹脾气,等他气消了就好了;要么是飞船出了故障,艾利欧特有自检系统,一定能尽快查明故障所在,恢复供电。
但是这一片漆黑的……确实万分恐怖啊!夏佐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失事的&ldo;星彩&rdo;号,它里面也是一片漆黑、冰冷,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,那些尸体一个个残缺不全,还被堆在了一块儿……
夏佐整个人都蜷在了驾驶席上,抱着膝盖,缩着脖子,哆哆嗦嗦地唱歌壮胆。他五音不全,唱得走调,扭曲的歌声回荡在舰桥上,反而平添了几分幽深惊悚的效果,吓得他立刻不敢吱声。
过了几分钟,飞船内部重新亮了起来,控制台上浮现文字&ldo;正在启动&rdo;。夏佐长舒一口气,摸了把额头,全是冷汗。
艾利欧特出现在他身边,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,留着黑色短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