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翊微怔了怔,而后微微眯起眼:&ldo;……强召枕儿进宫的心结么?&rdo;他话语的前面对先帝的称呼淹没在他的唇舌间,并没叫小德子知道。
小德子也眼观鼻鼻观心,并不敢多听。
司徒翊便又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,许久,抬头看了看后山那里的斜阳,微微笑了笑:&ldo;呵,已经傍晚了啊,看来再过不了多久,一天就要过去了啊。&rdo;
他似乎拿定了什么主意,忽然站了起来,转头对小德子笑着说道:&ldo;走吧,去陆夫人那里蹭一顿饭。&rdo;
小德子微微低头,恭敬言说道:&ldo;是,陛下。&rdo;
第89章第八十九章
说是去蹭饭,只是等司徒翊带着小德子到达主院时,也不过将将黄昏罢了,距离用晚膳还有差不多两个时辰。
司徒翊本来目的就不是为了吃饭,这会刚好有时间与陆夫人说些话。
他笑容满面地走上前去,将跪地的陆夫人亲手扶了起来,而后放缓了语调,温和道:&ldo;陆夫人请起。&rdo;
见状,陆夫人忍不住抬头觑了他一眼,很快又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去,扶着膝盖自己慢慢起来了,闷声开口:&ldo;陛下却是来早了,主院这边还未曾开饭。若是陛下腹中饥饿,臣妇这就吩咐厨房给您陛下上菜。&rdo;
司徒翊赶忙摆摆手,微微笑道:&ldo;陆夫人不必如此,朕等一会亦是无碍。&rdo;顿了顿,他眯了一下眼,开口道出了来意,&ldo;实则朕来此,蹭饭只为其一,其二,乃是为了与陆夫人说一些事情。&rdo;说着,他瞧了陆夫人一眼,微笑着补充,&ldo;有关枕儿的事情。&rdo;
陆夫人顿时一凛,微咬了咬唇,埋在袖子里的手下意识捏了捏手腕上的佛珠。她深呼一口气,垂下头低声道:&ldo;臣妇也有话想与陛下说。&rdo;她说话时声音有些颤抖,显然面对眼前的帝王还是有些紧张的。即便如此,她还是冒着触怒天子的危险,坚定地开口了。
司徒翊看了看她,便知她要说些什么,心头了然之余,也有些无奈。他想了想,对着后头的小德子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将周围的下人都带下去,自己则平心静气地看向陆夫人,没有开口说话。
等到在场的下人都离开了,他才上前一步,伸手一撩衣摆,冲着眼前因为他良久的沉默而惴惴不安的陆夫人跪了下来。
陆夫人骤然大惊,一双与陆枕浓极其相似的明眸微微瞪大,秀雅的面容上满是惊慌失措。她受惊之余,早已将想要说的话忘却一空,只知赶忙跪了下去,惊惧道:&ldo;陛下!您,您乃九五之尊,怎可向臣妇这区区一名妇人下跪?快,快点起来!&rdo;
司徒翊却笑望了她一眼,神色泰然地摇了摇头,气定神闲道:&ldo;陆夫人不必惊慌,此时在您面前的我,不再是皇帝,不过是一名想要求娶您心爱女儿的普通人罢了。&rdo;他不再用&ldo;朕&rdo;这个称呼,转而用了&ldo;我&rdo;,语气中亦是诚意满满。
陆夫人顿时吃了一惊,双手不安地搓了搓,眼中满是惶恐:&ldo;这,这怎么使得?您毕竟是陛下,怎可由得臣妇当等闲人看待?&rdo;
司徒翊只笑着打趣道:&ldo;陆夫人只管将我当做等闲人便是。至少这会我这个等闲人可是不能再治陆夫人的罪了。&rdo;
陆夫人却没被他逗笑,神色间仍是忧心忡忡,张口讷讷道:&ldo;这……这……&rdo;
见状,司徒翊轻叹一声,收敛了脸上的笑意,转而满是郑重道:&ldo;陆夫人,我知您爱女心切,也知您心中心结难解。然而,我不仅仅是一介帝王,也是一个想要求娶心上人的普通人。您无非是担心,枕儿在宫中受了委屈,抑或是受了我的冷落。然我能够向您保证,在我的有生之年,只会立枕儿为后,再不会纳她人。我早已昭告朝野,不会开后宫,只会立一人为后,她便是枕儿。&rdo;
陆夫人怔怔地望着他,原本坚决反对的心忽然开始软化了。她咬了咬唇,迟疑道:&ldo;陛下……此话当真?&rdo;
司徒翊笑着点头。他瞧出陆夫人已经在动摇了,便再接再厉,自怀中取出一枚刻有&ldo;特赦&rdo;的令牌,递给了陆夫人,而后笑着道:&ldo;这块特赦令牌给您。只要有了这块令牌,您什么时候觉得我不适合枕儿,想让枕儿离开皇宫了,便拿这块令牌给我,我自会放人。&rdo;
陆夫人手指微颤,慢慢接过了令牌,而后捂了嘴,脸上有些狐疑,半信半疑道:&ldo;陛下,您……您到时当真愿意放枕儿出宫?&rdo;
司徒翊微微勾唇,轻笑着点了点头。他怕陆夫人还有些顾虑,便又笑了笑,补充道:&ldo;若是陆夫人还是担心,等会我就写一份同意枕儿出宫的圣旨。这般,只要到时陆夫人出示这份圣旨,我自然也就只能放人了。陆夫人以为如何?&rdo;
陆夫人顿时双眼瞪大,忍不住咽了口口水,压抑不住激动之情,结结巴巴道:&ldo;当真,当真可以?&rdo;
司徒翊肯定地点了点头。紧接着,他又保持着跪下的姿势,特别诚恳地望向了陆夫人:&ldo;我会为枕儿准备好退路,只望陆夫人您能给我这个机会,让我能够与枕儿在一起。&rdo;
陆夫人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秀丽青年,有些恍惚。他贵为一介天子,却心甘情愿地为自己下跪,只为求娶她的女儿;他身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存在,却不打算开后宫,只守着她的女儿过日子;不仅如此,他甚至还贴心地为她的女儿想好了退路,只为了防止将来他变心的那一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