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您可以送人的嘛。&rdo;
&ldo;祁峥,留步吧。&rdo;走到酒店门口,陆林君停下脚步,看着他,&ldo;听我的话,回去吃饭,都一点多了。&rdo;
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说到&ldo;吃饭&rdo;,祁峥有点不解,还是想再努力一下:&ldo;我不饿,陆医生,我送您回去吧,我知道您住得远。&rdo;
&ldo;我可以坐公交车。&rdo;
雨依旧下得很大,冷冰冰地净涤着这个城市,陆林君打开了伞,刚要走进雨中,祁峥捧着盒子拦住了她:&ldo;陆医生,您是不是生气了?我知道我和我主管那样子不太好,虽然我们的确是在谈恋爱,但是我们绝对没有影响工作。还有,我们同事都是不知道的,您……能帮我们保密吗?比如,不要让冯医生、邱医生她们知道。&rdo;
看着他带着点儿祈求的眼神,陆林君刻板的脸庞上渐渐漾出了一丝笑意,连着犀利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许多。
她叹口气,对祁峥说:&ldo;你和我儿子真是有些像,看着挺聪明、挺稳重的,其实很傻。&rdo;
祁峥一愣,立刻说:&ldo;我觉得,您也给我一种妈妈的感觉,看着很凶,其实对我特别好。&rdo;
陆林君白他一眼:&ldo;油嘴滑舌。&rdo;
&ldo;真的呀。&rdo;祁峥笑笑,&ldo;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,我都记不得她长什么样了,按道理,她应该和您差不多岁数。所以每次见您凶巴巴地对我,我就在想,不知道您在家是怎么对您孩子的。&rdo;
&ldo;我对我儿子很严厉。&rdo;陆林君和祁峥站在屋檐下,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,她突然不想走了,想和他多说一会儿话,&ldo;我先生就比较宠他,所以我儿子从小就怕我。但是我知道,他心里其实是很尊敬我的,要不然,他也不会去学医。&rdo;
祁峥问:&ldo;他也是医生吗?&rdo;
&ldo;嗯。&rdo;陆林君低下头,&ldo;在国内读了四年医,又去了美国。他有胃病,因为经常吃饭不规律,就和你一样,这个坏毛病怎么都改不掉。他太刻苦了,不管在国内还是国外,都是很受老师同学喜欢的一个人。性格像我先生,开朗活泼,对待学业又像我,比较专注。&rdo;
陆林君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水汽,就像外面的雨,冰冷cháo湿地浸透人心,&ldo;算起来,他应该比你大一岁,二十七了,应该也要找女朋友了吧。&rdo;
&ldo;他现在还在美国吗?&rdo;
&ldo;不,他回来了。&rdo;陆林君突然伸手,拍拍祁峥的手臂,&ldo;好了,我真的要走了,你快回去吃饭吧,叫上你的女朋友一起。放心,我不会把你们的事告诉别人的。&rdo;
祁峥看着她又一次打起伞,陆林君突然回头,说:&ldo;还有,关于你们的药,其实我都了解过了,只是现在马上要过年,院里不太会讨论这些事,过完年,你把资料递上来,找一下药剂科的石主任,还有袁院长,到时候我们会开会讨论,有问题我直接和你说,没问题的话,我就通知你走流程了。&rdo;
祁峥被这个惊喜震得呆在当场,难以置信地问:&ldo;陆医生,您这是答应进药了?&rdo;
&ldo;进药还早,药事会要先讨论。&rdo;陆林君冲祁峥挥挥手,&ldo;我走了,你回去吧,再见。&rdo;
祁峥匆匆地回到会议室,丁兰心已经把所有的礼品都搬完了,看到他回来,埋怨道:&ldo;不是叫你送陆医生嘛,怎么回来了?外面那么大的雨。&rdo;
祁峥放下盒子,冲过来就熊抱了她:&ldo;我的小丁!红会进药有戏了!&rdo;
丁兰心陷在他的怀抱里,惊喜地瞪大眼睛:&ldo;真哒?确定吗?&rdo;
&ldo;百分之九十九点九!&rdo;祁峥把自己和陆林君的对话都对她复述了一遍,最后说,&ldo;陆医生的儿子听起来是个很优秀的人啊,和咱们老板差不多,都是在美国留学的呢。&rdo;
丁兰心神情复杂地看着他,祁峥问:&ldo;怎么了?&rdo;
丁兰心咬咬唇:&ldo;祁峥,我听说,陆医生的儿子几年前去国外留学时,遭遇了校园枪击案,已经去世了。&rdo;
祁峥愣住了。
&ldo;这事儿大家都挺忌讳的,我师兄私底下和我说的,让我绝不要在她面前提起,所以我也没告诉你,怕你说漏嘴。&rdo;
祁峥心里一阵钝痛,原本因为红会医院即将开发成功带来的喜悦,一瞬间就被陆林君的悲伤往事冲击得烟消云散。
吃完饭,有些医生领了礼品就离开了,有些医生则留了下来,相互之间探讨着平时诊疗时碰到的一些问题。乔磊、祝敏等人都是老油条,知道这是和医生们私谈的最好机会,这时候留下的人,都是有合作意向的,至于其中的潜规则,大家心知肚明,也不用说破了。
会议算是圆满地结束,散会后,赋江团队的人各自分工,送医生们回家或是去火车站,丁兰心留在酒店善后,坐在酒店大堂,她整理了所有发票,发现两万块钱的经费居然还有几百块钱的结余。
她当即在微信群发消息给大家:大家辛苦了!下周一晚上请你们吃大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