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艾萨克。&rdo;帝王用嘶哑的、疲惫的嗓音轻轻说,&ldo;我恨你。&rdo;
&ldo;我知道,恨一个间谍是非常自然的事情。&rdo;黎清停顿了一下,他的手指紧张地扣紧光脑冰冷的金属边缘。&ldo;但我们现在谈的不是这个,我们谈的是这场战争,你得为帝国人民做出最优化选择。且不说那数万守在帝都的军人,你得为普通人着想,星球登陆战中炮弹可不长眼,如果我们硬攻帝都,平民的死伤可能上千万‐‐&rdo;
克里斯突然大笑了起来,直到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尖锐的笑声。&ldo;咳咳……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种错觉,让你认为我会在意几千万平民?&rdo;
&ldo;你……&rdo;黎清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。他当然还记得永耀星的惨剧,那个储存着&ldo;日冕&rdo;的启动密码的记忆器,承载着一亿人的生命,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克里斯夺走,一亿条命在他眼前化为飞灰。
&ldo;我恨你所谓的正义感和善良,那是你这种在阳光下长大的宠儿才能有的奢侈品。&rdo;愤怒和悲哀交杂在一起,让克里斯原本俊美的脸有些可怖的扭曲。&ldo;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,黑暗和污浊才是它的主色调。我告诉你,就算你救了他们,也没有人会感激你,乌合之众,渣滓而已。&rdo;
&ldo;我不在乎这个。&rdo;黎清坐在光脑前,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掺进了冰碴,寒冷和僵硬在身体里扩散开来。他知道这次劝降希望不大,但克里斯的话让他感到更加心凉。
克里斯挑起一个嘲讽的、冰冷的微笑。&ldo;乔纳森接受了你的劝降,因为他有家人,还有和你一样的该死的善良,我可什么都没有了。&rdo;
&ldo;你还有女儿,凯瑟琳她‐‐&rdo;
&ldo;帝国投降与否,于她的命运而言有什么区别?不过是前朝公主而已,不过我倒很荣幸我活到了现在,起码可以替她担当亡国之君的罪名。&rdo;
黎清沉默了很久,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流逝,直到十分钟时限的尽头。他直视着克里斯的眼睛,用很轻的声音说:&ldo;求求你,克里斯。我替帝都百亿人口求你。&rdo;
求他?克里斯托弗心里猛然升起狂暴的怒火。他为了这些蝼蚁可以头也不回地抛弃他,现在又来低声下气地恳求他。
&ldo;你以为我会答应吗?&rdo;
青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,黑眼睛一如既往的深邃平静,敛去一切情绪,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&ldo;我拒绝投降。&rdo;克里斯冷酷地说,他随即断掉了视频会议。
光脑投影屏幕上的另一个窗口中,杨冲着黎清挥了挥手。&ldo;失败了?&rdo;他以肯定的语气问道。
&ldo;嗯。&rdo;黎清应了一声,从椅子上站起来,右手手指在左手的腕环上按了几下,操作界面在面前的空气中显现出三维投影。他在投影上点了几下,阿克曼的声音传来。&ldo;准备好了吗?这次决战,一、三、五、七军团都要全体出动。&rdo;
&ldo;明白,执行命令。&rdo;黎清不带感情地回答。他随即接通了自己的指挥系统,对着第一军团的全体军官命令道:&ldo;太空部队全体出动,搭载空天一组和二组,两个小时内到达卡斯塔星系,从c1跃迁点和第三军团一起驶往帝都。&rdo;
杨安静地观察了一会儿,等待他安排完毕,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:&ldo;你好像心情很不好。怎么,对他很失望?&rdo;
&ldo;我对人性失望。&rdo;
&ldo;你似乎没资格说这个。&rdo;杨讽刺地轻笑一声,他转过头,看着舷窗外的恒星,它由于舷窗的滤光作用显得格外黯淡。他拖长音调,听上去像历尽沧桑的老人在感叹。&ldo;我可听说你入伍不久,指挥的战役不过十场,已经有人开始叫你&lso;军神&rso;了。我知道你那几场成名之战,你看似干净,实际上染的的鲜血比谁都多。帝国半数军人的命都在你手上,多杀几个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?&rdo;
&ldo;这不一样。&rdo;黎清平静地说。
&ldo;哪里不一样?&rdo;杨的语气没有悲哀,他的声调很平淡空洞,仿佛在积年累月的军官生涯中丢失了什么东西,和他年轻的脸庞格外不相称。&ldo;这就是战争,兰斯洛特少将。战争是容不下道德的,因为它本身就是对道德的彻底背叛。&rdo;
&ldo;前者是必须被牺牲的,后者是能有一条活路的。对于我而言,这是一道计算题。&rdo;
&ldo;什么?&rdo;杨惊异地叫道。
&ldo;让人类在这场必须的战争和变革结束之后,损失的总人口最少,这是我对自己残存的人性最后的坚持。&rdo;
青年深黑的瞳孔里有着冰冷而坚定的光,他笔直地站着,黑色的军装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,冷肃傲然如同深冬的柏树。杨愣了一下,慢慢地开口:&ldo;年轻人,你以为你能救得了全人类,到头来你会发现,你连自己都救不了。&rdo;
&ldo;杨,你听说过一句话吗?&rdo;
&ldo;什么?&rdo;
&ldo;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&rdo;
黎清说完这句话就掐断了视频,杨在星网的另一边若有所思。兰斯洛特的意思是他拥有了超越全人类的能力?难道他已经破解了那个世界?或许不久后兰斯洛特就会找上他,因为他的手里,有着思维转移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