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父微微皱眉,叹了口气,楚母有些忧心地放下碗筷,劝沈亦轩,“小轩啊,这都四年多了……你……”
“妈,”沈亦轩打断楚母的话,“吃饭吧。”
这样的话题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,放以往,楚母叹口气也就算了,但今天不知道怎么,却异常执着。
“小轩,你听妈说,你是个好孩子,你对哲哲的感情我跟你爸都看在眼里,但人死不能复生,你就这么耗着自己,哲哲在天之灵看到了也会不安心的啊。听妈劝,别这么折磨自己了好么?”
楚母说着说着就有些哽咽,对沈亦轩,她一直都是抱着有些复杂的心情。
最开始看到这孩子的时候,还是楚哲高一那年。第一眼看到这孩子其实是心生喜欢的,虽然冷冷清清的模样,但该有的礼节修养一样不缺,看得出是好人家的小孩。而且比自家儿子懂事稳重的多,因此对于儿子交这个朋友,她还是很赞成的。
之后慢慢的开始察觉到两个小孩的不对劲,但因为没有明明白白地看到两人有什么太过越矩的行为,她也不好明摆着说些什么。只是开始对沈亦轩有些疏远,眼神也由欣赏变为嫌恶,跟楚哲的言谈之中也不免有些让他今后少跟沈亦轩来往的意思。
从那之后,沈亦轩也像是知道自己在她这里不怎么受待见,于是渐渐的很少再出现在楚家。
直到有一天她正感慨沈亦轩这孩子还算识人眼色,基本不再出现的时候,楚哲忽然跑到她跟他爸面前,不知羞耻的说他喜欢沈亦轩,要跟他过一辈子,要他们成全……
当时她脑袋里想些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了,好像是一片空白,又好像是一片混乱,成全?成全自己儿子喜欢一个男人?成全楚家断子绝孙?成全一个男媳妇叫她妈?那谁又来成全他们希望三代同堂共享天伦的愿望?
她当时几乎是气疯了,恨不得马上把沈亦轩揪出来剥皮拆骨,但即使那样好像也无法发泄心中的怒意。而楚哲他爸更是直接一巴掌将楚哲扇到了地上,当过兵的人,手劲多大自然是不用多做形容。楚哲当时就被打晕了过去,之后就被他爸关了禁闭,没收了一切通迅工具。
她和他爸都以为只要把楚哲关起来就行了,总会有服软的一天。至于沈亦轩,量他脸皮再怎么厚也不敢只身跑到楚家来闹。果然,头几天楚哲在家闹得天翻地覆,甚至绝食反抗。然而沈亦轩那边却毫无动静,他们甚至嘲笑楚哲,看,你说要过一辈子的人,根本不管你死活。
但是他们错了,沈亦轩来了,但他不闹,也不求他们原谅或是成全。甚至连门
都不敲,只是跪在院子里,跪在抬头就能看到楚哲房间的地方,笔直的跪着,像是在宣示他的不屈不挠。
她想过走出去狠狠地扇他一个耳光,但她不能,那是别人家的孩子,她只能冷眼看着,看着那清清冷冷的少年执着地跪在那里,即使此时正值盛夏。
楚哲的窗户被封死,他只能贴着窗户看到地上的沈亦轩,却不能和他说话。沈亦轩抬头对他微笑,然后用石头在地上写了五个字——吃饭,我在这。
不得不说她动容了,沈亦轩跪在屋外不求她原谅不求她成全不求她见楚哲一面,只是对楚哲写下这五个字,只是为了让他吃饭。她忽然觉得这样对两个孩太过残忍。
她清楚的记得当时楚哲房里清晰地传出悲鸣,压抑而又痛苦。她心疼了,但她知道绝对不能心软,她若退了步,这两个孩子的一生都会被毁。
当天送进楚哲房里的饭菜被吃了个一干二净,而沈亦轩一直在屋外跪着。楚哲在窗户上哈着气写下回去两个字,沈亦轩看了只是摇摇头,依然坚定的跪着,然后从一开始的笔直到慢慢的软下腰板,最后昏倒在地。
到了这时候,不论怎么样的深仇大恨也无法再置之度外了。在沈亦轩倒下的那一刻她觉得内心一直坚持着的某种信念轰然崩塌,记得当时看到丈夫将沈亦轩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,沈亦轩浑身已经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,脸色更是白的像是已经没了呼吸。
她吓得魂不守舍,陪着丈夫将沈亦轩送到医院。进行抢救后被医生告知孩子严重脱水,如果再晚来一步将会有生命危险。
她不知道再说些什么,沈亦轩为了自己儿子连命都可能不顾,她还能说些什么呢?她还能用什么去阻拦呢?她看向这个家的主人,丈夫站在那里,看着病室里的沈亦轩,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,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再之后,楚哲就被放了出来,寸步不离的守在沈亦轩身边。
这个时候的她,还不能说接受了沈亦轩,只能说是无可奈何地不再反对他们,甚至还抱着两人只是一时冲动,总有一天会看清现实的想法。所以看到沈亦轩,她还是无法亲近无法释怀。
沈亦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,除非必要,基本不在他们面前出现。
真正让他们彻底对沈亦轩改观的,还是在楚哲被查出患有脑癌之后。
沈亦轩用行动让他们清楚的知道,他们两人的爱不是冲动,不是年少的无知。而是真真实实,用自己的灵魂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一切去爱着对方。
那时候她跟丈夫都被这个噩耗打击得回不过神,可以这么说,如果没有沈亦轩一直帮他们撑着,他们估计也会就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