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、老妈看看橄榄
老妈看看橄榄说,你给你爸爸也送杯水去,他肯定也渴了。橄榄出去给老爸倒水,老爸看看她,感觉书房一直没太大声音,应该没有大争吵,也很放心的样子。不过在橄榄转身离开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说了句:你妈为你好,随她说你两句,血压高,别顶撞她。
橄榄心想老妈前辈子真是烧了高香啊,真有福气。夫妻恩爱、子女孝顺、儿孙满堂,晚年不是因为自己让她操了点点心,那真是完美无缺啊。
老妈:橄榄,你跟那个叫什么宝马奔驰的尽快断掉,你哥的一个同学很不错,人品相貌事业都不错,刚从美国回来,离婚一年了,你哥也说人很不错,人家也认识你。我对你说,这次你一定要态度端正,好好跟人家相处。别挑三拣四,人家不挑你就算不错了。你不要把自己当天仙,人家是从外面回来不知你底细,要是知道你一而再,再而三地破坏别人家庭,肯定不敢沾你。
橄榄嗖的一下站起来,火冒三丈,说不见,就是不见。
老妈:还有,你见了人家,别跟人家说你的感情经历。没啥光荣的。
橄榄:我不是说不见面嘛,还说什么呀。
老妈:来前,我让我同学给你算了一卦,说你今年有婚姻运,要好好把握。
橄榄:你那个同学,不就是那个吹牛的所谓易经协会会长嘛,上次说我名字里头木太多,要加水,要把我名字改做甘油的。要不是我坚持不改,听你们的,现在我就不是橄榄,是甘油了。
老妈:你就是落个死犟,要是那年改做甘油,现在婚肯定结了,孩子也有了,多好。这次他还问起名字的事,说你太不听话。你爸爸那个人,也是什么都依着你,让他劝你改,他还拉长腔,啊——女孩子,叫橄榄多好听,甘油太难听,还雪花膏呢。你们倒是一鼻孔出气。好听,好听,不吉祥有啥用?你看你妈我名字张木根,难听,可你妈一生逢山过山逢海过海,多顺畅。
橄榄听老妈噜苏,感觉也真还有些道理,就做出很认真的样子看她说。
老妈像是得到鼓励了,变得更加语重心长,更加上纲上线:你这次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啊,一犯傻,就是16年。我和你爸听到你又搞出这样的事情,愁得几夜没合眼。人生有多少个十六年啊,这次别说十六年,再鬼混三年,你就彻底完了。一个女人哪能这样糟蹋自己啊?你事业再好,没孩子没正常家庭,到头来一场空,我看你,还有什么意思?年轻人因为冲动,难免犯错误,可是一再知错不改,那就不是冲动的问题,是思想品质的问题了。一个人要有责任,讲道德。你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任,对生养你的父母不负责任,对社会不负责任,对亲人的名誉感情不负责任,威胁别人婚姻家庭,伤害无辜妇女儿童,思想意识有问题,道德品质有问题。你说,我和你爸爸一辈子清白做人,从来都是教育帮助别人,没给别人留过任何不良影响,你倒好,把我们一生最看不上眼的事都做尽了。我们可不想再搬家了,你让我们安心在那地方住到老吧,别再弄出某某人上门问罪的事情来,要是再那样,我们的老脸可就丢尽了。
第三章、橄榄感觉
橄榄感觉老妈越说越离谱,故意接话说:原来你们也是自私,怕丢脸才来找我的啊,我还以为是心疼我爱我呢。真没劲。
老妈站起来,手拍得劈啪响,边走边气哼哼地说:我们自私?你个没良心的,跟你说不清,说到现在都白说。我们自私?为了来广州说服你,我们连去欧洲的旅行都放弃了。我们自私?为了给你找对象,我和你爸爸特意坐三小时车子去考察你哥那个同学。我们自私?为了给人家看你照片,我和你爸把家里三十本影集翻了几天,想挑你最好的,好让人家一眼就看中。你爸爸头都看晕了。狼心狗肺的坏心肠东西!
橄榄听老妈这么说,再不敢说什么了。很多事情,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,一旦上升到这么家常这么亲情人情的角度,也就成了很大的事。橄榄觉得自己是有点狼心狗肺,没有羞耻心,没有同情心。觉得自己不是人,难怪只有男人愿意要去做情人,而不愿意娶回家做老婆。哪个傻瓜情愿跟非人的动物长久在一起呢。
橄榄想着自己的心思,随口对老妈说:妈,我知道了,对不起啊。睡吧,不早了,明天还得上班。
老妈撅着嘴巴起身,橄榄跟在她身后,橄榄故意把双手温柔地放在她肉嘟嘟的肩膀上,推着她往客厅走,老妈以为橄榄要作弄她,犟了犟意欲摆,橄榄更紧地用力,小手做给她按摩松骨姿态。“冰凉的,别碰我,赤死人了,穿那么少,要风度不要温度。”老妈边嗔怪着,边伸手摸橄榄的手。客厅沙发上的爸爸,见娘俩这等造型出来,抬眼看一下,也没奇怪。家里这一老一小俩女人,几十年来,斗来斗去,吵吵好好,不知玩了多少花样,老爸早习惯了。
回到自己房间后,橄榄没开灯,盘腿坐在飘窗上,望着花园里稀落的灯火,很想给宝马去电话,又觉得他可能不方便接听,算了,橄榄心里有些迷茫,有些厌倦自己,惆怅弥漫着房间的每个角落。橄榄暗下决心:这真的是生命中,最后的,最后一次了。
宝马,但愿我们能够得到神灵的眷顾,好让这段感情花开灿烂,果实甜美吧。
第一章、在部里
在部里传了三年的停刊消息,终于在是年的三月成了事实。
《三月情报》是二十年前省里的领导提议办的,后来一直运营良好,因为定向发行,有些强制摊派式的订购,加上管理有方,重要的是汇聚了一流的人才,真正高水平的写作者,杂志的可读性强,信息量大,资讯丰富,很快成为闻名一方的品牌读物。有外省市领导同行来考察交流的,杂志便被当做礼品赠送,与当地著名的特产笔墨纸张一起放在同一礼品袋里,成为一方名片。更成了部里的小金库。繁荣的时候,曾有很多部门领导,挖空心思想来当头呢。肥水在哪里都吸引鱼虾,这是一定的。
当年,橄榄大学毕业后来宣传部,随即进了杂志,从一般的采编人员做到现在的负责人位置,一做就是十几年。特别是橄榄接手负责后,更是按照自己的风格全力经营。橄榄的宗旨就是要像凤凰卫视那样,打造自己的杂志名人,以名人带动栏目,带动杂志,名人和栏目、杂志相互辉映,共同创造一种辉煌。很快,专栏许多采编人员不仅成了宣传口的名人,在社会生活中的知名度也了得。几年里从“三月”走出五名专栏作家,目前活跃在全国各地的报刊杂志,还有二位被电视台挖走,另外一位做了畅销书作家。还有三位辞职后做了专业经济顾问。
春节前,橄榄和几个编委谈心的时候,还兴致勃勃。听说又有几个很厉害的下属要另谋高就,橄榄还笑说:如果刊物暂时不停,就去招几个超有才华的美女帅哥过来,充实革命队伍,用不了半年,保证大获全胜。编委们早习惯了橄榄的玩笑式说话方式,她可不是说着玩玩的,如无天灾人祸,她是一定要落到实处的。比如有一年年底,橄榄说:大家辛苦点,今年红包一定是六位数以上。要知道,当时部里年终也就是四位数而已。大家以为她是开玩笑,后来果然不是玩的,大大的红包温暖了所有员工。橄榄内心的想法就是:要让自己身边的人过上有质量的日子。
一直以来,橄榄觉得自己对物质的态度很正确,她喜欢跟大家分享。对于财富,橄榄手下的人都喜欢她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。杂志效益如此好,橄榄理所当然应该得到更多收入,但橄榄从来不比几个编委多拿,挂口边的话就是:共同富裕、共同富裕。如果有谁遇到困难了,那她是二话不说立刻帮助的。橄榄特别不喜欢守财奴,总说钱财乃身外之物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要在活着的日子里尽情花掉,不然开着法拉利进坟墓是最没意义的。橄榄这么说可是真的身体力行啊,不像许多人也只停留在说和想的层面,要动真格的,那比要命还难过。
有次橄榄因为工作太忙,之后运动过量,又没好好吃饭,半夜里突然晕倒,橄榄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觉得还有不少财产没消耗完,这样死掉太亏。后来家人聚会,说笑给大家听,西西立刻抗议:小姨你太自私了,留点财产给我就不行吗?!还喜欢我呢!橄榄便很认真地告诉西西:爱你是当然的,但是如果你将来还看得上小姨的这点财产,那你也太失败了。一个比小姨漂亮一万倍聪明一万分的小妞,又出生在如此好时代,将来最差做个广告女郎也比小姨挣的多啊。说是这么说,心想还是想到,自己买的生命保险受益人就是她和哥哥的儿子。要是自己现在死了,他们两个未成年人就能各自拥有四十万了。这样的意外当然是不会发生的,橄榄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。本家族有长寿基因,但是保险是一种生活观念,为了活的从容无忧,还是要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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橄榄最受不了老妈的物质态度,少有的财迷。老妈自己有每月五千的退休金,外加老爸的五千,全权由老妈掌管,老爸几乎从无开销。每年还从哥哥姐姐和橄榄处得到的不定期现金收入十万多,二老的烟酒茶一律由姐姐负责,可还是成天嚷着没钱花。橄榄最初听到她这么说,心里还很着急,觉得自己妈妈都这么大年纪了,还为钱财发愁,做子女的真不应该,忙里偷闲认真帮她算帐,分析原因,以为真的不够,要再给点给她。结果分析完后,气的橄榄扭屁股走人,觉得老妈真是莫名其妙,根本一年才花掉一万元,没地方花。觉得这老太太哪里像是自己亲妈,自己亲妈怎么是这么抠门啊?简直是金钱的奴隶啊。气得橄榄在电话里冲着老妈大喊:“妈,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啊,如果你再往银行存钱,为看那些数字穷开心,还叫着没钱花,我马上让大家从此再不给你一分钱。你都七十多了,还想活五百年吗?存钱干啥?”老妈平时很凶的,但橄榄真要发火,她也很怕。橄榄在家里就是这么牛啊,所有的人实际上都有些怕她。只有西西敢跟她放开来战斗,那也是因为西西知道小姨爱自己,依仗宠爱,所以胆大。所谓的色胆包天,其实,爱胆也包天的。西西是橄榄姐姐元宵的女儿。
第二章、有着这样物质态度的人
有着这样物质态度的人,如果假以机会、能力,在哪里都能干出成绩来的。应该说橄榄在杂志一遭,愿望是局部地实现了,可是,不晓得在实现愿望的过程里,是不是出了大错,最终导致杂志的停止。红头文件下来后,橄榄知道,最多再有三个月,就真的要离开此地了。橄榄仰躺在宽大柔软的米色椅子上,脚用力蹬了下桌子,椅子转半圈,橄榄看到窗外的风景,眼睛湿润,心头拥出万分不舍。
白色的小鸟在湖面上飞过,湖水微波荡漾,春分时节,水如蓝,叫人醉,三两同行在树下走动。这个办公处所真是一流之一流啊,橄榄喜欢这里,太喜欢了。当年就是因为喜欢这幢绿水缠绕的小楼,才花了不少心思,坐到这个位置的。女人要是有能力,又不丑,又聪明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