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朝廷已经升级地铁网络,地铁深入实施,出行更为便利,远远超过旧时。女将军叶雪缨戎装骑马立于阵前,神采奕奕,英姿飒爽。而骑兵的后方,是一辆辆运兵的地铁,它们平缓启动,滚滚浓烟如今已是鲜少见到。
启程的声响惊动了叶家三姨娘,她回过神来,却恋恋不舍地望着远处那道、犹如剑般锐利的身影。
然而此刻,天边的夕阳当中,一束光线突然照在了城门前一块黑色的细沙上,沙粒竟如同宝石一般,流露出幽暗的光泽。
正欲细细观瞧,肩膀却被人轻拍了一下,回头一看,竟是叶家曾经的旧部首,如今已然身居高位。
「何不进城?故人之子就在眼前。」他笑着问道。
三姨娘摇了摇头,微风拂过,她的长发随风轻摆,却坚定地指向天际:「此行将危险重重,我得暗中协助,以防不测。现下三军已经出发,我怎能缺席。」
旧部首闻言点了点头,深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赞许之色:「将军若是有意,余愿助一臂之力。」
说话之间,城中又有新的骑兵出发,地铁也开始陆续跟上。而三姨娘则悄悄融入百姓之间,随着大部队渐行渐远,她的心也随之紧悬起来。
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大地,罡风凛冽间,叶家三姨娘依旧站在苍茫的荒野上,望着星辰点点,情深意切地道:「女儿,无论你在哪里,我都愿你需要帮助时,能鼓起勇气,面对艰难困苦。这时候三姨娘也开始想念起了女将军叶雪缨。」
叶雪缨感到有些恍惚,她从未想到告诫她不要犯错误的人竟然是皇后。六皇子只手遮天的梦想破灭了,他声名狼藉地被废位,贬为庶人,发配边疆。襄贵妃也没能逃过惩罚,被褫夺封号,静思己过,长居庵堂,终身不得进皇城半步。
六皇子的十指全无,据传是在发配边疆的路上就废了。至于华辞墨,自登基之后便野性全消,稳坐江山,成为一代明君。当然,这些都不再属于叶雪缨的故事。
她回到叶家,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叶家三小姐。她有她要背负的责任。而华辞墨有他的江山要守。他们是两条平行线,终此一生,也许再也不会交集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故人,当然,没人知道他们曾是故人,也只是故人而已。
夜幕深沉,药庐灯光点点。时不时传来几声雪笃清贫的响声,也偶有孩子轻脆银铃般的笑声划破夜空。
玩闹累了,叶雪缨便抱着孩子推开药庐的大门,华辞墨抬眼看去,只见月光温柔地洒在叶雪缨似雪的肌肤上,因为汗渍,泛微微的桃粉色。映入眼帘的全无棱角,是柔和得如同月光一般的眼神。
「他又不听话了。」叶雪缨随意解释道,弯腰将孩子放在地上。孩子飞快跑向华辞墨,他异于常人的五指张开,宛如首次见雪的孩子一般,小心翼翼接住洋洋洒洒的尘世微尘。
「不拘于过去,不困于将来。雪缨,你依然是那个叶家的三小姐。」华辞墨依然温文尔雅,明净如同空谷幽兰一般,外邪全无,有着淡淡的慰藉语。
叶雪缨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的看着华辞墨,看着这个她的故人,血脉相承的亲父。千言万语在心头,却只是淡淡一笑而已。
他们很快告别了皇后,准备回梅宫。
梅宫缥缈在半山间,若隐若现在云雾之中,看着愈发有仙气缭绕的迹象。
叶雪缨看着前方,嘴角勾勒起一个弧度,「确实有点累了,我们慢些走吧。」
华辞墨看着叶雪缨,目光中含着无声的关切和理解,「嗯,你孕中不宜奔波。」
他们沿着青石小路慢慢往下挪,速度虽慢,可到底是走到了山下。
「叶雪缨…」远远地,他们听见了一声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刺破了平静。
叶雪缨抬眼望去,就看见一个细长的身影站在梅宫侧殿回廊转角处。风吹来了那人的匆忙而又焦急的声音,吹来了那人的身影。
「叶雪缨,你还要不要这个弟弟了?!」
叶清竹头发粗乱,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,为少年蒙上了一层不真切的边框,只是他数量不多的头发,明显的乱了。
「小道真调皮,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一声?」叶雪缨咧着嘴,发自内心地露出微笑,轻声柔气地问候叶清竹。
叶清竹则眼神怨念,似乎这一切都跟小道没关系,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慌,眼里一丝丝红色的血丝清晰可见:「姐!你放我走吧!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弟弟?带你身边一天竟然说五十遍别吃太过辛辣的话,再这样下去我会被憋死!不,按这里的说法,我会因为受不住刺激,暴毙而亡!」说话间,他的哀怨变成了一种咆哮。
这时,一道深意的目光越过叶雪缨,扫到了青色少年的身上,深幽如同黑潭,让人背后一凉。这眼神似在说,「朕是透明的吗?」
叶清竹看完叶雪缨又看了华辞墨,再看看叶雪缨,最后又看向华辞墨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拍手八卦道:「哦~你们吵架了所以小道拖着我来找你,原来是这个原因啊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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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雪缨感到有些恍惚,她从未想到告诫她不要犯错误的人竟然是皇后。六皇子还在养伤,叶娇儿则是完全不敢出门,生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。
坐在帘后的皇后看着叶雪缨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们大概觉得既然叶雪缨和华辞墨的亲事已成定局,她也就没有了之前的利用价值。这不是自视甚高,是一种见惯风雨后的从容。
叶雪缨一想到自己差点杀了叶娇儿,心中不由得有些晃神。那日她回到叶家,大夫人只是冷眼看着她,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。很显然,她很清楚叶雪缨此时的重要性。叶雪缨没有直接回应皇后的话,而是漫不经心地聊起之前的见闻,直到黄昏才徐徐道来。
「老天往往眷顾惜命之人,这种阴毒计策日后还是不要随意使出来。」叶雪缨端起手里新泡的茉莉花茶浅酌一口,苦涩感觉从舌尖苦到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