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能是我?”北鹏,不,冥鲲慢慢的转过身,漠然的看着纤羽,冷冷的反问道。
——“可是,你是水族的大首领,怎么可能有一个雕首?”
“北冥有鱼,其名曰鲲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;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------”不等冥鲲说话,陆萧便替他作出了回答:“冥鲲本来就是北海中上古神兽鲲鹏的后裔,自然可以有两个真身。而且,他的名字,北鹏、冥鲲,不就是这么来的吗?”
——“你就是凭这几句《逍遥游》,猜出我的身份的?”
“当然不是!引起我怀疑的,还是你对纤羽的符咒。那和我们在北海时看的如出一辙,不过是稍微减轻了一下力度罢了!从那时候起,我就猜测北鹏和冥鲲根本就是一个人。而且从时间上推算,冥鲲离开水族和北鹏出现的时间也完全符合。如果不是精心安排,天下恐怕没有这么巧的事吧?说吧!你和仙界到底有什么关系?为什么会用符咒和天火?”陆萧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男子,虽然痛恨他做了很多错事,但是想起那无奈而尴尬的出身,又不由得有些心软。
——“你也说了,我是神兽族的后裔,一些本领是与生俱来的!”
——“别在那里死撑了,在我面前,你还是老实点好。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,你的母亲应该是羽族,不然,你也不会有那么一双漂亮的翅膀------”
“不许你提那个贱人!”冥鲲勃然大怒,显然被陆萧无意中戳到了痛点:“明知道自己是魔,为什么要和一个神兽双修?明知道神魔都不能有后人,为什么还要生下我?既然生下了我,为什么又要抛弃我,把我一个人独自留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北海,任人羞辱欺凌!这样的女子即便是拥有再漂亮的翅膀,也不过是一个轻贱冷血的荡妇罢了!”
“闭嘴!你个混蛋,居然辱骂自己的生母,就不怕遭到报应吗?”孟子柔不由得怒火冲天,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做过妈妈的人,她自然明白怀胎十月的艰辛,也清楚母子之间那份难以述说的情感。“你做过父母吗?你体会母子分别时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吗?如果不是有万不得已的原因,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遗弃自己的孩子,你的母亲也一样!”
——“你又不是那个贱女人,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说得一点都没错!”敖顺摇摇脑袋,无奈的开口道:“当年,你妈不是不想照顾你,而是根本就没办法。因为,她生下你之后不久,就死了。”
看着冥鲲错愕的眼神,敖顺顿了一下,才继续说道:“其实,这事还是上一任北海龙王告诉我的。你妈叫灵月仙子,是当年羽族出了名的大美人。后来不知道怎么,就和你老子认识了,有了你。说句你不爱听的,你老子还真不是个东西。知道她怀孕后,担心会受到神界的惩罚,所以一直想要把你打掉。灵月仙子说什么也不肯,并立下重誓,绝不会把你的身世告诉任何一个人,而且永生永世不再和你老子见面,这才勉强保住了你的小命。”
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冥鲲僵硬的脸,敖顺略略松了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可是,就像你说的,魔界根本不允许有后代出生,你妈没有办法,只好在人界四处躲藏,过着居无定所的日子。后来,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,这件事居然被仙界的一个玄什么老祖的给知道了,派出了很多修仙之人来追杀你妈。当时,灵月仙子的修为并不算高,加上快要临盆,根本打不过那些家伙,只得放弃自己的尊严,跑到北海,希望能找你老子帮忙。也该着她倒霉,偏偏那个时候你老子又出去云游了,根本不在北海。苦战之后,灵月仙子受了重伤,跌进了寒冰潭,当时,所以人都以为她死了。可是,谁都没想到,当时的北海龙王碰巧路过那里,把她救了下来。虽然如此,当时的灵月仙子已经奄奄一息,想要活下去,必须闭关重修。那样一来,你就死定了。可是就算不这么做,以她当时的体力,根本就保不住你。为了让你活命,灵月仙子居然跪下来,哀求龙王抛开她的肚子,把你取出来。龙王不肯,她就自己------”
敖顺说不下去了,眼眶微微泛了红。所有人都钦佩而悲伤的低下了头,为这个伟大而不幸的母亲默哀。
敖顺调整了一下情绪,这才继续说道:“等你出生后,灵月仙子已经不行了。她把自己的修为、**、甚至魂魄全都融化成灵力,注入了你的身体,让你拥有了自行疗伤的天赋,可以更好的活下去。可是她自己,却永远的消失了,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北海龙王见你可怜,又不方便把你留在身边,这才找来了火羽和小麟,让他们陪伴你。想不到,为了一个登仙令,他们居然------”
“闭嘴!你以为随便编个故事我就会相信吗?为了保住我不惜和那个负心汉断绝来往?为了生下我不惜剖腹自尽?为了让我活下去不惜让自己魂飞魄散?这样的故事情节也就你这种纨绔子弟想得出来!”北鹏恼怒的大吼着,黑色的长发飞扬的风里,好像那扯不断的宿怨,在痛苦的纠缠着。
“换做是我,也会这么做的!”魅翎双手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小腹,轻声呢喃着。即便是如此,却还是没有逃脱北鹏的耳朵。
——“换作是你,我就直接把你杀了。免得生下那个神不神、魔不魔的杂种,贻笑大方。”
冰冷的话语,像一把匕首,在魅翎的心头搅动,鲜红的泪水终于冲破了眼眶的束缚,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。揪心的话语终于挣脱了理智的牵绊,脱口而出:“那是你的孩子,你就真的不想要吗?”
“我不需要什么孩子,就像我不需要你一样!人生在世,只有拥有了权力和力量,才可以过得安稳踏实。其他的一切,不过都是工具罢了!”北鹏毫不留情的揉碎了魅翎残存的希望,却在瞥见那张凄美绝望的脸时,心里狠狠的疼了起来。
“你已经是水族的大首领,难道还不能自保吗?”陆萧眉头深锁,下意识的开口问道。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北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说。而且,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胁迫,让他不得不继续壮大自己,才能生存下去。
“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水族就能让我满意吗?我告诉你,我要一统三界,将仙、魔、人化为一体,到时候再也不会有种族、再也不会有纷争,所有人都是平等的,谁也不会再因为自己的出身而低人一等,也不会再因为血脉的不纯而遭受追杀。”为了掩饰住内心的波动,北鹏“忽”的转身,冷冷的直视着陆萧几人,狂傲的说。
——“事到如今,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。当初对纤羽和孟子柔下符咒,不光是为了胁迫你帮我找这个女人,更重要的是得到地灵。只可惜被单单那个丫头搅了局。现在,你们最好乖乖地把地灵叫出来,否则,我现在就催动符咒,让纤羽生不如死!”
“是吗?”柳慕瑶慢慢的走了出来,清秀的脸上依旧挂着荣辱不惊的笑容,淡然的看着恼羞成怒的北鹏,不紧不慢地说。随后一挥手,一束祥光穿过黑夜,精准的落在纤羽的眉间。不等北鹏做出反应,一个怪异的腐虫便出现在了柳慕瑶的纤纤素手上,随即化为了一块冰凌,重重的落在地面上,摔成了粉末
——“这就是你下的符咒吧!就这点水平,还敢在我面前卖弄?魔就是魔,永远也驾驭不了仙界的妙法。就像你,再怎么折腾,也注定不会被人接纳,因为骨子里,你就是一个不神不魔的怪物。”
赤裸裸的讽刺,让在场所有的人都脸色大变,无奈的看着北鹏的脸因为痛苦屈辱而扭曲抽搐。柳慕瑶却得意地笑了起来,因为她知道,只要陆萧不动手,就没有人敢拿她怎么样。而且,一场恶战终于被她挑起来了。
“动手吧!你们是打算一起上,还是一个一个的来?”北鹏后退一步,摆出了背水一战的姿态,森寒的杀气迅速的笼罩了所有的人。
——“对付你,有我陆萧在,还需要别人动手吗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