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放下左手,低头俯瞰脚下的大地。
快十二月了,风很冷,北京的树褪尽了最后一片叶子,露出了灰扑扑的根茎。
有时冯源觉得,自己就是一棵树,褪去了家族给予的苍翠和金黄,只剩下灰扑扑的根茎。少年时自己不懂,抖着满树的苍翠或金黄,四处炫耀、索取和抛弃。现在长大了,才知道曾经怎样深深地伤害过许多人。
可是时光的年轮只会往前走,他曾经的懊悔,在无情的流光中,只会越深刻,永不可弥补。
“你这是在悲春伤秋吗?”身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冯源循声看去,见是久违的叶正语,便笑道,“是啊……”
叶正语挑眉,“看来你真的很难过,竟然如实说了出来。”
“你曾经爱过我吗?”冯源盯着叶正语美丽的面容,缓缓问道。
叶正语不假思索地摇摇头,“并不。”抿了抿嘴,又道,“曾经我以为爱过,可是当我离开你,遇上另一个人,我才知道,我到目前为止的生命里,只爱过他。”
“他爱你吗?”冯源问,同时伸手去按了一个按钮。
他粉红色的筋斗云很快变成了敞篷的,十二月的西伯利亚风吹在脸上,如同刀割一般。
叶正语点点头,目光温柔又忧伤,“他也爱我,可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。”
冯源抬高了双手,让双手的温度都被寒风带走,感受着刺骨的寒冷,问,“既然相爱,为什么不在一起?如果我爱的人也爱我,我愿意抛弃一切。”
“阿源,这正是我们的不同。我永远做不到抛下一切去爱一个人,即使相思入骨。”叶正语看到冯源吹着冷风,不由得也按了按钮,将车子变成敞篷的,感受严寒落在身体上的感觉。
“也许吧……”冯源的目光遥遥看去,看到远方的紫禁城,“如果有一天你想冲破禁锢,记得告诉我,我一定会帮你的。”
叶正语笑着摇摇头,口中却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今天有事吗?如果没事,我们去喝酒如何?”冯源看向叶正语。
叶正语摇摇头,“我要去上班了。”
“那好吧,我一个人好了。”冯源一笑,深深地看了叶正语一眼,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嗯,”叶正语应了一声,脚踩上方向盘的前一刻,看向冯源,“阿源,你还是喜欢好看的女孩子吗?”
冯源侧头看向她,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伤,“不。只是我现在喜欢的,恰好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子而已。当然,长得不好看的,我肯定会厌恶。”
叶正语看着冯源的忧伤有些愣,那个一向睥睨恣肆的男孩子,竟然也懂得了忧伤的味道了么?
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,何尝不是一样?于是叹口气,“章道名会回来的,你……不会有结果的。”
“世事无绝对……”冯源轻笑道,“不到最后一刻,我都不会放弃。”
叶正语只好冲他挥挥手,开车离开。
这个世界上,谁都有谁的无奈,只能自己咽下、品尝。
叶丛缘进了研究所,马上被一个满头黑的老爷子拉了过去,“快来,帮我把这条方程解出来,我急用的……说真的,你真该在研究所住下来。”
叶丛缘看了一眼老爷子那黑,摇摇头,“我这就去……不过,龙教授,你还是别再染了。”
“去去去,你自己长得好看就不顾别人的死活了……要不是拉皮会被老婆子赶出去,老头子我还想去拉一拉呢……”龙教授挥挥手,又一叠声催促叶丛缘赶紧去解方程式。
叶丛缘只得无奈地去了,坐下来快解方程。
龙教授见叶丛缘乖乖走了,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镜子来照了照,长叹口气,目光不由得看向叶丛缘,各种羡慕嫉妒恨。
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,凭什么给了她世人难及的美貌,却不肯给他……
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