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秋池觉得自己大概快要晕过去了。
自从被挂到这个刑架上,除了机械臂会定时挥舞皮鞭,照顾他的全身上下,他仿佛被遗忘了一样。没看到一个人,皮鞭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是他唯一能听到的声音,当然也就水米未进。
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数了一下机械臂鞭打的数量,五十下,虽然痛,但还能接受。不过在没有等来任何人,而鞭打再次开始后,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刚刚结束的这次,是多少次了?闭了闭眼,用力的呼出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,算了算,九次?还是十次?又饿又渴又痛,脑袋实在有些浆糊了。
身上大概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,不过,脸还留着,还不会破相。这机械臂的时间也设置得挺好,前面是刚痛得缓和一点了,就又来一次。后来抽得出血了,每次感觉伤口不再流血了,有些麻木了,又再来……
不知道自己还要挨多久,还能挨多久。嗓子干得发痛。刚开始是不好意思喊痛,后来实在痛得受不了,就哼哼,而现在,痛得再狠都发不出声了。不知道是失血的原因,还是汗出得太多,有些冷,眼皮越来越重,快撑不住了……
垂下头。晕过去吧,晕过去吧。可是,还没有见到他呀。好多好多年了,好想他……
虽然,这样的磋磨,都在意料之中,再痛再难捱,总不会有性命之忧,可是一直都看不到他,终归是快要坚持不下去了……奇怪,怎么还能有泪水,就快湿了眼眶……
哪里有风?狠狠在舌头上咬了一口,用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力气仰起了头,一个模糊的身影。会是他吗?可是,怎么看不清啊?天,怎么黑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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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室里,一片安静,因为,莫夜雨在这里,而且,一待就是两天。
那个原本剑眉星目,算得上英俊的男人,此刻满脸满身都写着“别惹我”,低气压愣是让一屋子的工作人员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莫将军,”一个声音小声的响起,“预设的鞭打次数还有最后一次”
沉默,良久。
“人的情况怎样?”
“不太好,但是各项指标还在安全范围内。”有点可怜那个被将军亲自监刑的人,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,本来细皮嫩肉的,这下是血肉模糊了。不过那小子也挺厉害,预设的500鞭已经打完了450,两天,痛得狠了,也会呼痛,倒真没叫一声求饶。
“那就继续”。
莫夜雨是真没想到,那个人竟然能撑下来。监控器里皮鞭再次挥舞,鲜血淋漓。那张脸痛得失去了颜色,扭曲而狰狞,干涸的嘴微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……
记忆中,应该是什么样子的?眉眼要更稚嫩些,一双眼清澈透明,笑起来就像泓了一弯秋水。帅气干净的脸上,总是明朗的颜色。明明比自己大些,却心思单纯,总被自己戏弄。好像从来也不会生气,顶多微微皱眉,摸着自己的头,叫自己“小雨”,宠溺而无奈。而自己呢?只要被那双眼睛看着,最后总会乖乖认错……
如果时光留在从前,多好。自己还会是那个调皮捣蛋的男孩,可是,为什么,突然之间,一切就都变了。心突然好痛,不该的。怎么可以心疼他,自己呢?谁又来心疼自己?
“将军,将军”,急促的呼唤打断了思绪,“体温异常,血压降得厉害,心率也不对,应该是到临界点了”。
“妈的”,低低的一声咒骂,莫夜雨飞快的冲出监控室,“滴”,指纹解锁,打开了那道门,他突然就不敢再往前了。他看到了,那个人在艰难的仰着头。脚步顿住了,直到,那仰着的头,失去控制的再次重重垂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