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天堂或地狱
“尹若琪……”司老师叫她,语有叹息,“你跟我出来一下吧!”
胃部突然一阵抽痛,今早尹若琪险些迟到,没来得及吃早餐,犹豫一瞬,她才忍痛站起来。
走廊寂静无声,听不到老师讲课的声音和朗朗读书声,也听不到司老师的话语,只看见她的嘴唇在动。
从她说出“你家厂里发生了火灾”的那一秒,强烈的不安如潮水涌来,想要将尹若琪吞没。
耳膜轰轰作响,她努力地想听到声音!
尹若琪不许慌,火灾而已,只要家人平安就好。
她这样告诉自己,恢复听力后,等待尹若琪的却是晴天霹雳。
“……警察打电话到我这里……”司老师悲悯地着身体发抖却仍故作镇定的尹若琪,她还是个孩子啊,让她如何承受这样的打击?
“说……你父亲正在抢救,要你赶到市第一医院……”
司老师说得比较含蓄,警察的原话是“尹家明情况很不乐观,通知他的女儿来见他最后一面”……
尹若琪没有去看应该已经快被打爆的手机,第一次痛恨上课时间调静音的规定。
当她跌入深渊,或者说全世界倒塌的时候,尹若琪冷静得像个旁观者,只是灼烧的喉咙和忽然沙哑的声音出卖了她的心,“谢谢老师,我想请几天假。”
司老师自是要答应的,并提出要陪同尹若琪去医院,被她婉言谢绝。
六月的天,炎热得不行,或许是物极必反,尹若琪感觉到的是彻骨寒冷,一路小跑着出了教学楼,脚步虚浮的她几次险些跌倒,却都如有神助地没有摔下去。
她双手抱肩走在阳光下,泪水模糊了视线,前路一片迷蒙。
从教学楼到大门口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遥远,仿佛永远到不了尽头。
抹了把肆意的泪水,尹若琪跑了起来,双臂疯狂摆动,太阳穴突突直跳,似乎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。
她跑到门口的警卫室,气喘吁吁地把假条递出去……
满脸泪痕地上了计程车,她气息未稳,“第一医院,麻烦快点!”
幸亏现在不是堵车的时间,汽车一路疾驰,尹若琪还是觉得太慢,双手交缠在一起,指骨泛白。
第一医院。
在对生离死别司空见惯的地方,每个医务工作者脸上写着漠然,急切的只有忍痛的病人及其家属罢了。
拥挤的电梯里,尹若琪看着血红的数字缓慢上升,电梯门一次次打开,又一次次关闭。
上到五楼,伴随“叮”的一声,心脏骤然抽痛,尹若琪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陌生人,双脚重若千钧。
“下不下,还敢时间呢!”
后面有人催促,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富态的中年阿姨。
深吸一口气,尹若琪踏出电梯。
人心就是如此,就算他和你有着相似的经历,也吝啬于把同情分给你一点点,所谓“感同身受”,从来都不是对陌生人能有的仁慈。
有些路,终究要独自走下去,尽管你并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天堂,或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