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曾翎本来打算过了元宵节再回去,徐行名见他总能收到朋友们的电话,让他正月十五之前回去。“十五团圆陪在父母身边好些。”徐行名给的理由不容拒绝。
褚曾翎邀请他。徐行名轻轻摇头,下次吧。褚曾翎也不再勉强,只是变着法夸曾妈做的饭。徐行名笑他孩子气。
这段时间总会让徐行名觉得不可思议,他从没想过褚曾翎会在过年期间陪着。于是每每不自觉地,目光就跑到褚曾翎身上。
初五这日,褚曾翎帮着端菜突然就盯准了他。
“徐叔叔就这样喜欢我?”一双丹凤眼凑近了看,眼尾如扫,使之一双眼的欲飞之势迎面袭来。
徐行名被看得心跳跳的。
仪姑性格爽辣,这时就大声笑出来,再接褚曾翎的话。
“你这个小同学倒会起外号。我们行行看着是像位叔叔。要我说,电视剧里要民国的文化人,就该找小主人。小主人不笑的时候,板起脸像极了教训人的先生、叔叔。我们行行先前回冯家时,就有小不点叫他叔叔。可把我们乐坏了。”
徐行名看了一眼仪姑。仪姑立马噤声,憋着笑和褚曾翎眼神示意,你看你看。她手里盛汤却毫不含糊。
褚曾翎当即就说:“正是。‘徐叔叔’本来就是我们寝室长胡钦起的,他说,徐行名长得像他小时候见过的一个文人打扮的叔叔。‘腹有诗书自气华’,一看就是留过洋回来的文化人。”
饭菜都上桌,尽管是些素菜,仪姑也尽量把它弄得秀色可餐。
徐行名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:“仪姑,我说过,不用陪我吃素。你们做好,单独给我些旁的即可。”
仪姑笑了笑:“有人非要陪你。告诉我,小主人吃什么,他就吃什么。这客随主便,倒是一起尽孝。”
徐行名面色不虞:“仪姑,怎可胡说!褚伯父身体健康,别再胡说。”
仪姑十分意外地瞧了眼面无表情的褚曾翎。
“他不是客人。褚曾翎今后也是这里的主人,别再让我看到他帮你做事。”徐行名沉声。这几天,褚曾翎陪着徐行名在归来堂静坐到中午,下午陪着仪姑忙里忙外。过年期间,仪姑给雇的人都放了假。这些活都落在褚曾翎身上。他觉得仪姑简直胡来。
褚曾翎刚被摘了出去,又被拉了进来。一颗心被徐行名弄得糊里糊涂。怎么着?徐行名的心里,他褚曾翎不是一起守孝的人,却是这个家的主人。
他也摸不着徐行名和仪姑之间的关系,有时候像长辈和小辈,可现在,明明是主仆。他想了想,仪姑毕竟陪着徐行名长大,而且仪姑被小辈这样训斥面上也没有不痛快,便说:“既然我也是主人,谁也不能管着我,我想帮谁就可以帮谁。”
徐行名看他一眼:“你只能帮我。”
褚曾翎相当意外,徐行名哪里这样霸道。他又看了眼仪姑,见她撇了撇嘴,倒没有什么不开心的,心想,难道是自己模糊了界限。
徐行名又说:“过完年,等到中秋,我带你在徐家立牌子。就是把你的姓名放在徐家的石刻上,只是一个仪式,徐家人的仪式,别紧张,这意味着你是徐家的一员。今年守孝,没能带你在徐家露面。不过也不要紧,中秋才是徐家人一年看重的日子。至于冯家,我们等到母亲忌日前后回去,大概秋季。交换的学校会放一个-terbreak。一般在学期中,有一周。我们到时出发,我带你见见外公和外婆。”
褚曾翎对新的一年只是大概规划,徐行名提的也是假期,倒没有和安排冲突。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。褚曾翎根本没想到徐行名要不要带他去见徐家人。在他的想法里,他以为徐父那日的拜访就是上限。他仿佛现在才意识到,徐行名所说的,给他机会是给他怎么样的机会。
徐行名要介绍他到徐家的圈子,给每个长辈认识,要带他去见冯家的外公和外婆。
褚曾翎盯着他:“好。你安排。”
“中秋举行仪式,我会请伯父伯母一同来,你不用担心团聚的问题。徐家人多,也杂。可能会有人不接受我们的关系,但是不要紧,那不重要,我对徐家别无他求,自然也用不着看别人脸色。至于外公和外婆,他们也会喜欢你的。我喜欢男孩这事,他们早就知道,虽然花了点时间。”徐行名说到这里还笑了笑。
褚曾翎接话:“没关系,如果这次被赶了出来,你还有我。”他只听过徐行名在徐家的出柜历程,知道徐行名曾经被停掉生活费,赶出徐家。
徐行名的眼里闪过惊讶,最终落成动容,他重复褚曾翎的话,双眼熠熠:“是的,曾翎。我还有你。”
仪姑在一旁连声道好,跟着去了厨房,没多久将一个小碟子放到褚曾翎面前。
“尝尝仪姑腌的糖蒜。”
“颜色不错。味也正……”褚曾翎一边动筷子一边讲话。
徐行名看着褚曾翎和仪姑交谈时欢乐的样子,一个念头叠着一个念头跑来:褚曾翎居然就陪在他旁边。褚曾翎怎么会陪在他身边。褚曾翎真的在他身边。
第21章贰拾壹
初八这天,褚曾翎和徐行名刚从归来堂出来,就瞧见走廊上共披着一个粉色毯子的两个少女朝他们望过来。
“三哥!”一个女孩声音清脆,褚曾翎还没看清人模样,这女孩就抱住了徐行名。女孩身上的红色毛衣不合时宜,徐行名却只宠溺地笑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