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曾翎反射般地挑了下眉毛,猜想这个女孩是徐宝珥。徐行名在徐家有两个妹妹。一个是徐宝珥,一个是徐晏锦。徐宝珥是谁见了都会喜欢的小太阳,徐晏锦相对内敛宁静,小小年纪更像个大人。
他看向另一个依旧站在廊下的女孩,女孩穿着素雅,鹅黄色的连衣裙,清新宁静。那女孩正整理着粉色的毛毯,脸上有些落寞,见褚曾翎看着她,她本有些局促,但很快扯出微笑,大方地朝他点头。褚曾翎猜,这人是徐晏锦。
他的妹妹一向像个野猴子,学淑女怎么都差点意思。反观徐晏锦,一双狐狸眼灵气逼人,整个人站在那里说不出的大方舒服。
“你是褚哥哥吧?”
褚曾翎转回头一副笃定样子说道:“徐宝珥。”仿佛相识许久。
徐宝珥杏眼瞪大: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徐宝珥?”红色毛衣衬得这小女孩脸红扑扑的,满眼明媚的光。
徐行名低低地笑,带着纵容。
褚曾翎故弄玄虚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后又看向廊中的女孩,朗声:“徐晏锦小妹妹好。”
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徐晏锦身上。
“您好。”徐晏锦有些仓促地答道,她的脸一下就红了,眼里闪过惊诧。接着,对上徐行名的目光,出声:“三哥。”徐晏锦的脸上,尊敬大过亲昵,想要接触大过直接走近。
“晏锦,你好。”徐行名微笑颔首。褚曾翎能感觉到徐行名对这个妹妹有股愧疚在。
不患寡而患不均吗?
可是徐晏锦,徐晏锦的眼里是满满的希冀,仿佛她这个三哥犹如神一般。
褚曾翎望了一眼徐行名,这人肤白端正,名品般的高鼻犹如斧削悬直,直如山脊劈开,本该生锋,却被周身玉质的白匀上一层,高鼻的锋利感被肌肤的莹润感减去,留直敛刃。人都喜欢看好看的,吃好吃的,有此人立于眼前,眼睛哪能移开片刻。
褚曾翎调侃道:“怎么那个见了你是扑上来的,这个见到你打招呼仿佛徒弟见了师父。”
一旁的徐宝珥被褚曾翎称为“那个”,离得远得走近的徐晏锦却被叫做“这个”。
“哈哈。”徐宝珥故意怪笑两声,“轮到你不知道了吧。晏锦姐姐在三哥这里练习书法。自然算是师徒啦。三哥可是和书法家覃槐育叔叔一起学习过的人。你不知道吧,享誉国际的书法家覃槐育叔叔是三哥的小姨夫,也是三哥高祖的亲传弟子。虽然是姨夫,但是三哥在冯家的时候,和覃槐育叔叔是师兄弟的关系。覃槐育叔叔的书法好像很了不起,三哥自然也了不起。”
褚曾翎对覃槐育这个人有点印象。他中考完陪老褚挑字画给秦老板,结果见那古玩书法的老板耷拉着个脸一个劲地可惜,可惜天妒英才,覃槐育这样的书法家竟然早早去阎王那报道,才三十多。老褚一边劝慰老板一边说,今日也算有缘,我买字画也是送给秦老板。谁知道老板在赠言上面写的“覃”,不是“秦”。那天,褚曾翎因为覃做姓氏要念秦,记住了覃槐育这个人。
“是几年前去世的那个?”褚曾翎问她。徐行名却忽地抓住褚曾翎的胳膊。褚曾翎感受到手上的力道,有些意外地望向徐行名,谁知却见徐行名脸色苍白。
他一把握住徐行名的手,关切地问道:“饿了吗?去吃饭吧。”徐行名今天早上也没吃几口。褚曾翎招呼着大家,“你们也没吃饭吧。”
徐晏锦见他们二人握着手,羞涩地点点头。
“对啊。”徐宝珥的肯定变成补充,“三哥,二哥带了锤秀姑姑做的八宝饭。他说你喜欢这个。二哥在厨房等着我们呢。”
徐宝珥开道,拉着徐晏锦的手就往前走。两个十二三的小女孩手拉着手并肩而行。
“褚曾翎,我们叫你什么比较好?”徐宝珥毫不见外,“叫你哥哥,很多哥哥都会应的。”
“叫我老大。”
“老大。”徐宝珥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后,又说,“我怎么感觉你在占我便宜。”
大家笑起来。
小女孩没有烦心事,徐宝珥又朝着院里喊“二哥”“仪姑”“饭好了吗”……
徐行名走着走着反倒突然使劲拉了褚曾翎的手,纤细长睫抿开两点似水眸,一双狭长水眸朝他遥遥望来。褚曾翎这下也生出疑惑。
他们二人并肩,他望了眼前方,把脑袋凑近徐行名的脑袋,语气特别温柔地问:“怎么啦?”就像曾经上课时,徐行名叫他,他就直接把脑袋凑过来,低声问他,怎么了。褚曾翎整个人看上去是在做正事,实际上他的声音啊,他的注意力啊,全都放在徐行名的身上。
极温柔极专注。
前面女孩们马上到转弯。褚曾翎想。
徐行名却看着他不说话,一双眼睛饱含千言万语,一张唇紧抿不语。像是有话有讲,又像是什么都不能讲。褚曾翎被人眼里的挣扎给弄得心慌意乱。明明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。
山根错落,两眉狭飞,带一双眼展翅。眼里波涛汹涌,需要他又不肯开口求他。
褚曾翎疑惑却坚定地迎上这个人的挣扎,极其温柔地将唇贴在这人的眼皮上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未知没关系,这个很确定。
周到的徐晏锦惦记三哥和那个人有没有跟上来,往后望了一眼,又急匆匆地扭过脸。